杨帆深吸一口气,把剪钳插进腰带,贴着墙根蛇行。
冯家后窗透出微弱煤油火,像随时会熄。
杨帆趴在墙头,听见冯老栓的鼾声,一声重一声轻,混着酒嗝。
他取出剪钳,钳口咬住拇指粗的铁条。
「咔嚓」一声,铁条被夹得变了形,他赶紧停手,侧耳听前院的动静。
他加快速度,钳口一次次咬合,铁条「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每响一次,他的心就揪一下。
第二根、第三根……铁条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拆开窗户木板,窗洞刚够一人钻。
巧儿早已搬来椅子,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双黑色眼睛在月色下闪着光。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要净身,巧儿的脚链被打开了。
她看见杨帆,眼泪滚下来,却死死咬住唇,一点声音都没漏。
乌云遮月,天地像一口倒扣的锅,正好盖住他们的动静。
巧儿刚跨过窗台,脚下土砖一滑,「喀啦」一声轻响。
原本拴在院角的黄狗突然狂吠,声音炸雷一样劈开黑夜。
冯老栓在屋里含糊咒骂,脚步声踉跄着往后院来。
杨帆一把揽住巧儿的腰,把人塞进玉米地。
下一秒,他摘下挎包,把准备好的猪肝朝狗的方向猛地一掷。
血腥味在风里散开,黄狗扑过去撕咬,吠声被咀嚼声替代。
冯老栓晃到后墙,打着手电照了一圈,只见狗在啃骨头,嘴里含糊骂了句,又摇摇晃晃回去。
短短十几秒,杨帆后背的冷汗已浸透。
玉米叶哗啦作响,像无数手掌在为他们鼓掌。
巧儿单薄的衣服被秸秆划破,在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却一声不吭。
杨帆脱下外套裹住她,低声道:「三宝没来,咱们自己走!」
巧儿的脸苍白,嘴唇咬得发紫,却还是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跟着跑。
乌云裂开一道缝,月光像刀,劈开黑暗,照在逃亡者的背上。
风高夜黑,杀机四伏。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向着月亮,一路狂奔。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走跟三宝约定的那条线路,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眼看着他们就要翻过后山,跑出王家庄,跑进破砖窑时。
一声狗叫,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头突然出现一束手电光,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
顷刻间,无数道强光把他们团团围住。
「妈的,敢带俺的媳妇跑,俺今天剁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