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杨静怡终于开口,抬起头,“您提出的这些资产清单,我们评估过了。”
她将一份表格推到薛玲荣面前。
“这八处商业物业,三处物流园区,按照目前的市场评估价,总价值应该在三十亿左右。但考虑到薛家目前的……特殊情况,以及这些资产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梦想集团只能出到这个数。”
杨静怡在表格末尾,用红笔写出一个数字。
八亿五千万。
刚好是市场价的三折。
薛玲荣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哆嗦着:“静怡,这些资产都是薛家最好的……三折,太低了。至少……至少四折吧?”
“四折?”杨静怡微微挑眉,“薛姨,您可能还没完全明白现在的形势。”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滚动播放新闻:
“最新消息,税务总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对薛氏集团的调查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多名与薛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银行表示,已全面暂停与薛家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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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集团在金陵、沪市等地的多个项目已被责令停工……”
画面切到薛氏集团总部大楼外,围满了记者和讨债的人群。
“看到没有?”杨静怡关掉电视,“现在不是薛家在挑买家,是根本没有买家敢碰薛家的资产。梦想集团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手,已经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而且,这八亿五千万,我们不会一次性付清。要先支付四亿,等所有产权过户完成、确认资产干净后,再支付尾款。”
“那……那怎么行?”薛玲荣急了,“薛家现在急需现金,等不起啊!”
“那就没办法了。”杨静怡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薛姨,我们也要对股东负责。”
会客室里陷入沉默。
薛玲荣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叫她“妈妈”的女孩,如今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次进杨家时,杨静怡有一次生病发烧,是她整夜守在床边,喂药擦汗。
那时候的静怡,会拉着她的手,软软地喊“薛姨,你别走”。
现在呢?
现在这个女孩,正用最精明的商业手段,一点点榨干薛家最后的价值。
“静怡,”薛玲荣的声音带着哀求,“看在我这些年对你……对你爸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再高一点?四折,就四折,行吗?”
杨静怡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
是怜悯?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薛姨,”她终于说,“这样吧。对外,梦想集团以两折的价格收购这些资产,这样舆论压力会小一些。但实际上,我们可以按三折的价格支付。”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多出来的那一成,不走公司账户,直接打到薛家指定的私人账户。这样,薛家能多拿一点钱,梦想集团也能落个雪中送炭的好名声。双赢。”
薛玲荣愣住了。
明面上两折收购,实际上三折支付,多出来的一成,进薛家的海外账号。
这是精准拿捏了薛家的命脉。
薛家现在需要钱,需要尽快脱手资产,需要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而杨静怡,给了她一个看似让步的方案,实则拿捏住了薛家的命脉。
“你……”薛玲荣看着杨静怡,忽然笑了。
笑声凄凉,带着泪。
“好,好。杨静怡,你真是……你真是杨远清的好女儿。”
她让杨静怡先出去,然后拿出手机给远在金陵那边的大哥打去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在抖,字迹歪斜。
但签了。
……
与此同时,梦想集团办公室。
他刚挂断打给薛兆梁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