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河。
思索片刻,他拿起手机,给赵清越发去一条短信:
“小姨,我想吃桂花糕了。”
发送。
等待。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回复来了:
“想吃自己买,少来烦我。”
典型的赵清越式回复,冷淡,直接,不带半分温情。
看到这则短信,杨帆却笑了。
他吩咐赵虎调转车头,朝人大方向驶去。
……
晚上九点半,人大经济学院办公楼。
多数办公室的灯已熄了,唯有三楼几间还亮着。
杨帆拎着从小吃街买的桂花糕、糖炒栗子和热奶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清冷的女声。
推门而入,赵清越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她穿着米白色羊毛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在台灯柔和的光晕下,整个人显得优雅而知性。
“小姨。”杨帆笑嘻嘻地凑过去,“还没下班啊?”
赵清越头也不抬:“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杨帆将桂花糕和栗子放在桌上,“特意给您带的,趁热吃。”
赵清越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哪有。”杨帆一脸委屈,“我就是觉得,小姨您整天这么辛苦,该好好补补……”
“杨帆。”赵清越摘下眼镜,“我给你三秒钟。一、二……”
“我想请小姨写篇内参。”杨帆立刻正色道。
赵清越动作顿住,眼神锐利:“什么内参?”
“关于企业财务舞弊与监管失灵的。”杨帆清晰道,“比如《高速扩张背景下的企业资金漏洞治理机制研究:基于近年重大财务舞弊案例的实证分析》。”
“或者《企业内部人控制与资金侵占行为研究:从公司治理失效到资金链断裂的传导机制》。”
“再不济,《『伪增长』陷阱:企业虚假扩张背后的资金空转与监管失灵》也行。”
赵清越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直接报薛家的身份证号得了。”
杨帆笑了:“小姨英明。”
“不写。”赵清越重新戴上眼镜,“这种明显带有倾向性的内参,写出来就是给人递刀。我没兴趣掺和你这些破事。”
“这怎么能叫破事?”杨帆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认真。
“小姨,薛家这类企业,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溃烂。偷税漏税、行贿受贿、非法集资……哪一条不是触目惊心?如果这样的企业都能逍遥法外,我们的市场经济还怎么健康发展?”
赵清越笔尖一顿。
“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点了点头,“所以应该让法律审判他们,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法律已经在审判了。”杨帆道,“但有些力量……正试图干扰审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有个人能帮你。”赵清越忽然开口。
“谁?”
“家里那老头。”
“你敢说,我说了那老头不抽死我才怪!不成不成……”杨帆头摇得像拨浪鼓。
“明晚回去吃饭试试?”赵清越头也不抬。
“明天我要跟投行谈判。”
“那我就跟老爷子说你不愿来。”
“姑奶奶,晚点!我晚点过去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