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清走到儿子面前,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被他宠了十八年的儿子,现在要独自一人去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而且,是以这种逃亡的方式。
“到了美国,”杨远清缓缓开口,“老老实实读书,别再惹事。那边不比国内,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杨旭点头,但眼里有一丝不服。
他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杨帆,是那些讨债的人,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车准备好了。”李秘书走进来,“晚上在香港停一晚,明天从香港转机去波士顿。”
“走吧。”杨远清挥了挥手。
薛玲荣的哭声陡然加剧,她再次扑上去紧紧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旭儿……一定要常给妈打电话报平安啊……妈会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的……”
她多想亲自送儿子到美国,安顿好一切。
可薛家的债务泥潭早已让她上了限制出境名单,她连机场的国际出发厅都进不去。
这一别,关山万里,音讯难通。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儿子,更不知道儿子到了美国后,能不能顺利站稳脚跟。
杨语汐也红了眼眶,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边。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杨远清在一旁呵斥,“又不是一个人去。”
此次陪杨旭前往美国的还有两人,一位是阿勇,专门帮薛家处理一些不光彩的事。
另一位则是杨远清重金聘请的白手套管家,专门帮杨帆处理日常事务以及财务等相关问题,确保杨旭在国外生活顺畅。
车队驶出杨家私宅。
两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杨旭坐在后座,终于摘下了墨镜,回头望去。
那座熟悉的、象征着他过往一切特权与奢靡的宅邸。
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小主,
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
是逃离险境的庆幸?是背井离乡的酸楚?还是对模糊未来的巨大茫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离开这个让他尊严扫地、让他恐惧颤栗、让他失去一切光环的地方。
车子朝着首都国际机场疾驰。
讽刺的是,与扬帆科技团队出发的,是同一个机场,同一个航站楼。
但他们是不同的航班,不同的目的地,背负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一个团队,飞往旧金山(硅谷),意气风发,要去征服新大陆。
一个少年,飞往香港转波士顿,仓惶如鼠,只为躲避法律与仇敌。
一个光明正大,高举旗帜,承载着公司与国家的期待。
一个隐姓埋名,阴影随行,背负着家族与个人的耻辱。
命运的天平在这一刻,显露出它残酷而清晰的刻度。
将同源而出的两条人生轨迹,推向南北两极。
……
下午三点,扬帆科技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