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贽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虚伪的恭敬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死死盯着萧辰,眼中寒光闪烁,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 “落魄皇子” 的危险程度 —— 这哪里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分明是一头藏着利爪的孤狼!
孙师爷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打圆场:“殿下体恤下情,李大人感激不尽!账册之事,下官定当督促尽快整理!只是眼下殿下初至,舟车劳顿,又居此陋室,还需好生休养。这些繁琐公务,不妨日后再议?李大人今夜前来,主要还是为殿下安顿之事……”
他想把话题拉回 “安顿” 这个安全领域,避开查账的锋芒。
萧辰看了孙师爷一眼,没有继续穷追猛打,顺势点了点头:“孙师爷言之有理。本王确实有些乏了。账册之事,就有劳李大人费心。”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见对方为难便不再坚持,实则已将这根刺深深扎进了李贽心里。
李贽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敢再多停留,强行挤出笑容:“殿下所言极是,账目之事下官定当妥善办理。今日夜深,便不多打扰殿下休息。殿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孙师爷。” 他准备告辞了,今夜的试探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被萧辰反将一军,惹了一身骚。
“李大人慢走。” 萧辰微微颔首,并未挽留。
李贽带着孙师爷、王猛及亲兵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背影透着一丝仓促。那两个木箱和两位郎中被留了下来,如同这场不愉快会面后,一份尴尬又充满算计的 “赠品”。
火把的光亮逐渐远去,破旧的王府重新被黑暗与寒冷吞噬,只有主屋内那点篝火还在顽强燃烧。老鲁等人从阴影中走出,看向萧辰的眼神满是敬佩 —— 刚才那番言语交锋,无刀光剑影,却凶险万分,殿下从容不迫,竟隐隐占了上风。
沈凝华靠坐在墙角,低烧让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明亮,望着萧辰的背影,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萧辰站在门口,望着李贽等人消失的街角,目光沉静如冰。
言语试探,仅是开始。权力的争夺,如同云州的寒冬,漫长而酷烈。查账的引子已经埋下,李贽绝不会轻易交出权柄。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这座破败的王府,将成为这场无声战争中,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