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贽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抖如筛糠,指着沈凝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是何人?妖言惑众!伪造证据!你和萧辰是一伙的!你们合伙构陷本官!”
沈凝华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证据,皆是真实不虚。李大人若觉得是伪造,不妨当堂一一对质核查?看看是妾身伪造了州衙的原始单据,还是那些苦主伪造了自己的血泪经历?是钱谷死而复生写下密账,还是数十户百姓不约而同地编造谎言?”
“你…… 你……” 李贽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身旁的州丞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
苏文渊已然拿起木匣中的册子和证词,快速翻阅。越看,他脸色越是沉凝,眼中的怒火越是炽盛。这些证据,与他之前收到的匿名暗账、钱谷留下的片段相互印证,补全了许多关键细节!尤其是那份关于修河款具体分赃去向的记录,简直触目惊心!不仅坐实了李贽的贪墨,更将户部侍郎郭坤,乃至三皇子与丞相府都隐隐牵连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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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联名诉状,更是凝聚了数十户百姓的血泪,每一个红指印都像一颗泣血的眼睛,控诉着李贽的滔天罪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上,也压在他的心头。
铁证如山!已是李贽几句 “构陷”“伪造” 所能搪塞的了!
苏文渊缓缓放下手中的证据,抬起头,看向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李贽,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温度:“李大人,关于这些账目、这些证词、这些百姓的血泪控诉,你,还有何话说?”
“我…… 我……” 李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不仅他自己完了,他背后的许多人,恐怕也要被这如山铁证拖下水。
而这一切,似乎都在眼前这个年轻皇子的算计之中!他看向萧辰,对方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就是这份平静,让李贽感到彻骨的寒意 ——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苏文渊不再等待他的回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堂上堂下所有人,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州刺史李贽,贪墨国帑、盘剥百姓、草菅人命、构陷皇子,数罪并查,证据确凿!本官以钦差宣慰巡查使之名,现裁定:即刻革去李贽云州刺史一切职衔,剥去官服,收押州衙大牢,严加看管,禁止与外界交通,听候朝廷进一步处置!”
“州衙涉事官吏,一律停职,隔离审查,逐一核实罪行!”
“本案所有苦主、证人、证据,由本官亲自接管,详细核查,一查到底!”
“云州政务,暂由本官代管,直至朝廷新任刺史到任!”
话音落下,二堂内外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 堂外那些真实的苦主们,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压抑了数年的哭喊声,有狂喜,有悲愤,有对冤屈得雪的哽咽,“青天” 二字此起彼伏,震得州衙的梁柱都似在微微震颤:
“青天!苏青天啊!”“李贽老贼终于倒了!”“老天开眼!我们的冤屈终于能申了!”
萧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李贽是倒了,但事情,还远未结束。这些公开的账目和证据,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从云州,刮向京城。
而苏文渊,这位铁面御史,在接下这烫手山芋、公开宣布处置李贽的那一刻,也已再无退路,必须将这案子一查到底。
萧辰转向苏文渊,拱手道:“苏大人英明决断,云州百姓有幸。本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若大人查案有所需,王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苏文渊深深看了萧辰一眼,拱手还礼:“殿下深明大义,协助查案,本官在此谢过。今日之事,本官必如实上奏朝廷,绝不偏袒。殿下请便。”
萧辰不再多言,带着楚瑶和沈凝华,转身离去。他们的背影从容不迫,一步步走出州衙大门,消失在百姓敬畏的目光中。
而州衙内,一场席卷整个云州官场的大地震,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文渊望着萧辰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证据,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李贽残余党羽的疯狂挣扎,更是来自京城方向的、可能汹涌而来的巨大压力。
但,那又如何?
铁面御史的剑,既已出鞘,不见血,绝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