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引魂大阵失控,青铜古镜破碎开始的吗?
不!或许更早!
为什么在那洞窟封印破碎、吸力席卷一切的恐怖时刻,我们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跟着马家乐和剑竹离开?甚至没有过多质疑他们为何能如此“恰好”地出现并接应我们?为什么我们会如此轻易地相信“寇师有新的安排”,并且毫不怀疑地跟着他们走向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这么巨大的、不合常理的漏洞,我们当时竟然集体忽略了?!就像… …就像思维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下意识地接受了某种“设定”!
这种感觉… …
我猛地想起当初在大学体育馆,为了对付一只黄皮子,我们不慎中了它的幻象,迷失在扭曲的感知里。现在这种感觉,与那时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黄皮子的幻象是混乱和欺骗,而此刻,更像是… …一种潜移默化的“引导”?一种更高明的、针对认知层面的扭曲?
我尝试着沉下心神,去感应远在天津的石镜法坛。
出乎意料,竟然能感应到!
那浩瀚的愿力海洋依旧存在,与我之间的联系并未中断。只是,这种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毛玻璃,传来的波动模糊而失真。
能感应到法坛,说明我的神识主体并未被完全迷惑或拉入某个独立幻境。但感知被严重干扰和削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盲目跟随马家乐和剑竹的脚步,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小主,
雨水,冰冷刺骨,却没有带来丝毫生机,反而透着一种死寂。
树木,高大茂密,形态却有些呆板僵硬,枝叶在风中摇晃的节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规律。
脚下的泥土,泥泞湿滑,颜色却过于… …均匀?仿佛是被精心调配过的颜料。
还有光线,虽然是被乌云遮蔽的昏暗天光,但投射下来的方式,缺乏那种自然的层次和变化,像是… …舞台剧的打光?
越来越多的细节,如同拼图般在我脑中汇聚。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光一影,都透着一种精心模仿却又难掩其虚假本质的“非自然”感!
这种感觉… …这种剥离了生机、只剩下空洞框架和冰冷规则的感觉…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依旧在催促我们快走的马家乐和剑竹的背影,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结论,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这里不是陇南…”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我们为什么要走,引魂大阵明明失控了,如果不及时遏制,恐怕陇南遭生灵涂炭!”
走在前面的马家乐和剑竹,脚步陡然停住。
田蕊也震惊地看向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透出一股清明。我急忙把田蕊拉到身边,死死盯着马家乐和剑竹的背影,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们不该逃,从一开始… …就从那洞窟里… …根本就没有逃出来!或者说,我们逃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阳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马家乐和剑竹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和不自然的姿势,转过了身。
他们脸上那熟悉的容貌,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扭曲、剥落。马家乐那焦急的神情凝固,然后裂开,变成了一种空洞而诡异的狞笑。剑竹木然的脸上,五官开始模糊、移位。
他们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开始膨胀、拉长,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了两个巨大的、如同由浓稠黑影构成的、瘦骨嶙峋的高个子人形!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裂到耳根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嘴巴!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雨林中,如同两座通往绝望的墓碑,无声地狞笑着,证实了我最恐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