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色中的交易

“两种可能。”陈组长分析道,“一是继续施压,逼你交出他们认为在你手上的‘货’;二是狗急跳墙,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所以我们才要把你和孩子保护起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林晚晴走到里间门口,看着床上熟睡的小花和睁着眼睛发呆的大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要护住这个家。

晚上七点,招待所服务员送来了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但热气腾腾。林晚晴叫醒小花,和大宝一起在里间吃了饭。孩子们显然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吃了几口。

饭后,王司令员有事先离开了。陈组长留下来,继续和林晚晴梳理情况。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陈组长摊开笔记本,“陷害顾铮的流程基本清楚了:先是派人跟踪偷拍,伪造照片;然后收买证人,做伪证;最后利用关系,在审查会上发难。整个计划很周密,如果不是联合调查组及时介入,很可能就让他们得逞了。”

“那个打电话提醒我的人...”林晚晴想起那个凌晨的匿名电话,“会是谁?”

“可能是良心未泯的知情人,也可能是内部斗争的一环。”陈组长说,“现在我们正在排查省军区那部公用电话附近的可疑人员。但时间过去太久,希望不大。”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陈组长,我能见见顾铮吗?”

陈组长抬眼看着她,眼神复杂:“按规定,调查期间不能见面。但...”他顿了顿,“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一次非正式的通话。不过要等时机,现在太敏感。”

能通话也好。林晚晴点点头:“谢谢。”

“还有件事。”陈组长合上笔记本,“关于你的技术协作组。调查组研究过了,认为这是改革开放中的新生事物,应该鼓励和保护。我们会向省里建议,把你的企业列为改革试点单位,给予政策支持。”

这意外的消息让林晚晴愣住了:“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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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陈组长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你的报告写得很好,既有实际情况,又有理论思考。中央领导批示了,要求各地学习这种‘军民融合、带动就业’的模式。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要触动利益、打破格局的。”

林晚晴挺直腰背:“我不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好。”陈组长眼中露出赞许,“明天上午,省里要开一个改革开放座谈会,邀请了一些企业家代表。我推荐了你,已经通过了。你要在会上发言,讲一讲你的创业经历和思考。”

“我?”林晚晴有些紧张,“省里的会...我行吗?”

“你行的。”陈组长肯定地说,“就讲真话,讲实话。你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好的教材。”

正说着,房间电话响了。陈组长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晚晴:“刚得到的消息,周文彬今晚坐火车离开省城了,目的地是广州。”

“他要跑?”林晚晴心头一紧。

“不一定。也可能是去避风头,或者搬救兵。”陈组长沉思片刻,“但这是个信号——对方感觉到压力了,开始动起来了。”

林晚晴忽然想起一件事:“陈组长,陆文婷给我的材料里,有文华贸易公司的账目。上面有几笔‘边境疏通费’,收款方是空白的。这些钱...会不会流向了某些关键人物?”

“我们注意到了。”陈组长说,“已经派人去银行查这几笔资金的流向。如果能找到收款人,就是突破口。”

谈话持续到晚上九点。陈组长离开时,特意交代:“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走廊里有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值守。”

林晚晴把门反锁,又在门后顶了一把椅子。她走进里间,看见两个孩子都睁着眼睛。

“怎么还没睡?”她轻声问。

“妈妈,”大宝坐起来,“我想爸爸了。”

林晚晴在床边坐下,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妈妈也想。等爸爸的事解决了,我们一家人去照一张新的全家福,好不好?”

“要爸爸穿军装。”小花说。

“好,穿军装。”

哄睡孩子后,林晚晴却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招待所院子里亮着路灯,两个持枪的哨兵在巡逻。院墙外是城市的街道,车流稀疏,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

一切看似平静,但她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深夜十一点,电话突然响了。林晚晴吓了一跳,犹豫着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陌生的男声,低沉而急促:“林晚晴同志吗?我是陆文婷的朋友。长话短说,周文彬没去广州,那是幌子。他还在省城,今晚有动作。你那里可能不安全,想办法换个地方。”

“什么动作?你是谁?”林晚晴急问。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只剩忙音。

林晚晴握着话筒,心跳如鼓。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灯光明亮,空无一人。陈组长安排的警卫呢?

她正疑惑,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爬墙。招待所是三层楼,她住的三楼并不高。

林晚晴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窗帘缝隙往下看。月光下,一个黑影正沿着外墙的水管往上爬,已经爬到了二楼窗户的位置!

林晚晴的第一反应是叫醒孩子。但她立刻意识到,不能出声——一旦出声,就等于告诉对方他们在哪个房间。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摇醒大宝,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的手势。大宝立刻清醒了,眼睛里闪过惊恐,但懂事地点点头。

林晚晴又摇醒小花,用同样的方式制止她出声。然后她拉着两个孩子,躲进卫生间——这是房间里唯一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

“妈妈...”小花吓得发抖。

“别怕,妈妈在。”林晚晴搂紧孩子们,耳朵贴着卫生间的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陈组长不是说三楼清空了吗?怎么有人有房间钥匙?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了。但顶在门后的椅子起到了作用,门只开了一条缝就卡住了。

“妈的。”外面传来低低的咒骂声,是个粗哑的男声。

接着是用力推门的声音,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环顾卫生间,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只有毛巾、牙刷、肥皂,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是警卫!

外面传来扭打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两声闷响——像是拳头击中身体的声音。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很快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