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晨雾笼罩着省城,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林晚晴站在“晚晴小吃店”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珍珠项链。
项链戴了一周,她几乎已经习惯了那微凉的触感,也习惯了说话前在心里先过一遍——专案组教过她,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要绕着说,哪些话要刻意说给项链那头的耳朵听。
“晚晴,这么早就来了?”赵桂枝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买的豆浆油条。
“睡不着。”林晚晴接过早餐,“桂枝姐,今天有批新员工要来培训,材料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赵桂枝压低声音,“昨晚张大山说,他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街角了。”
林晚晴心头一紧。自从陈天雄回香港后,那辆黑色轿车就时不时出现在附近。专案组查过,车主是个皮包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不用管。”她平静地说,“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上午九点,培训开始。新招的十个军嫂坐在教室里,有些拘谨,又有些期待。林晚晴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她们和她一样,是军人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是渴望改变生活的普通女人。
“姐妹们,欢迎来到技术协作组。”林晚晴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知道大家来这儿,不只是为了学手艺,更是为了能有一份收入,能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眼圈红了。
“咱们女人,不比男人差。”林晚晴继续说,“只要肯学肯干,一样能撑起半边天。我先给大家讲讲协作组的规矩...”
她讲得很细,从卫生标准到服务态度,从成本核算到客户沟通。这些经验是她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现在毫无保留地教给别人。
讲课间隙,她特意走到窗边,对着项链的方位说:“桂枝姐,这批学员素质不错,好好培训,下个月就能上岗。到时候咱们在省城开分店,人手就够了。”
这话是说给陈天雄听的。专案组设计的假情报是:林晚晴急于扩张,资金紧张,正在寻找投资。
中午,顾铮来店里吃饭。他穿着便装,但腰板挺直,走路时左腿还有些不自然。小花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
“爸爸,我要吃炸酱面!”小花嚷嚷。
“好,吃炸酱面。”顾铮笑着,目光与林晚晴交汇时,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店里人不多,顾铮挑了靠里的位置坐下。林晚晴亲自下厨,做了三碗炸酱面。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看似平常,但林晚晴能感觉到,顾铮的注意力一直在周围的环境上。
“下午我去接大宝。”顾铮说,“你早点回家。”
“好。”林晚晴点头,又故意提高声音,“对了,省商业厅那个扶持项目,文件批下来了。周同志说,下个月就能拨第一笔款。”
顾铮会意:“那太好了。有了这笔钱,开分店就稳了。”
这些话,都会被项链那头的监听者听到。
吃完饭,顾铮带着小花走了。林晚晴回到柜台,心里却七上八下。这种演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下午三点,专案组的方组长来了,装作普通顾客。林晚晴给他端了碗馄饨,两人低声交谈。
“陈天雄那边有动静了。”方组长说,“我们监听到,他昨天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在打听省里的政策变化。你的假情报起作用了,他相信你急需资金。”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方组长压低声音,“我们收到消息,他这次来,不只是谈合作,还要见几个人。很可能就是‘影子’那伙人。”
林晚晴的心跳加速:“需要我们做什么?”
“继续演戏。”方组长说,“他回来肯定会找你,你要表现出急于合作的样子。我们会安排一次‘意外’,让你‘偶然’听到一些信息,通过项链传给他。”
“什么信息?”
“关于省里某位领导可能要调动的消息。”方组长说,“这是真消息,但时机要把握好。陈天雄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有所动作。”
林晚晴明白了。她是鱼饵,专案组要通过她,钓出更大的鱼。
方组长走后,林晚晴站在柜台后发了一会儿呆。赵桂枝走过来:“晚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晚晴挤出一个笑容,“桂枝姐,你说,咱们要是真在省城开分店,能做好吗?”
“肯定能!”赵桂枝信心满满,“咱们的手艺,咱们的管理,哪点比国营饭店差?就是缺资金。现在有香港老板投资,有政府扶持,肯定能成!”
这话说得很大声,林晚晴知道,赵桂枝也是在帮她演戏。店里的老员工都知道大概情况,虽然不清楚细节,但都默契地配合着。
傍晚,下起了小雨。林晚晴关了店门,撑着伞往家走。街道湿漉漉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她走到家属院门口时,又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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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车里的人摇下了车窗。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戴着墨镜。他朝林晚晴点了点头,然后车子缓缓开走了。
林晚晴握紧伞柄,快步走进院子。她感到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承
三天后的下午,林晚晴接到了陈天雄的电话。
“林女士,我回省城了。”陈天雄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把合作细节定下来。”
“有空。”林晚晴说,“陈总定地方。”
“就在省城大饭店吧,我订了包间。七点,我让阿琳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晚晴立刻联系了专案组。方组长交代:“按计划行事。记住,你今晚的任务是传递消息。我们会安排人在饭店制造‘偶遇’,你会听到一些对话。把这些对话‘无意中’说出来。”
“明白。”
晚上六点半,阿琳开车来接林晚晴。还是那辆黑色轿车,阿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省城大饭店的包间很豪华,巨大的圆桌能坐二十个人,但今晚只有陈天雄和林晚晴两个人。
“林女士,请坐。”陈天雄今天穿得很休闲,看起来心情不错,“尝尝这里的招牌菜,不比你们店里的差。”
菜一道道上来,确实精致。但林晚晴没什么胃口,她一直在等方组长安排的“偶遇”。
饭吃到一半,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服务员端着果盘进来。他放果盘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餐巾,连忙道歉。
就在他蹲下捡餐巾时,压低声音快速说:“隔壁208,正在谈人事调动,提到王副省长可能要去中央。”
说完,他起身退出去了。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林晚晴心头一跳。这就是专案组安排的消息。
她稳住心神,假装随意地说:“陈总,刚才那服务员毛毛躁躁的。不过也难怪,听说最近饭店管理层可能要调整,人心浮动。”
陈天雄挑眉:“哦?林女士听到什么消息了?”
“就是听说。”林晚晴压低声音,“我有个熟人在商业厅,他说省里领导层可能有变动,王副省长可能要调走。要是真的,咱们的合作会不会受影响?”
陈天雄的眼神明显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不会。我们是正规合作,跟谁当领导没关系。”
话虽如此,但林晚晴能感觉到,他心不在焉了。
饭后,陈天雄说:“林女士,合作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签。”
林晚晴接过厚厚一沓合同,翻看起来。条款很详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知道,这种合同往往暗藏陷阱。
“陈总,我需要找律师看看。”
“应该的。”陈天雄点头,“不过要快。我这次回来时间紧,签了合同,资金马上到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天雄忽然问:“林女士,你丈夫最近忙吗?”
“还好,在作训处工作,比在边防轻松些。”林晚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