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动静彻底闹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神色凝重的母亲和痛苦呻吟的哥哥,小嘴一瘪,带着哭音问道:娘……哥哥怎么了?他为什么哭?
哥哥不舒服,发烧了。林晚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边快速从水缸里舀出沁凉的井水,将家里那块最干净、最柔软的棉布毛巾浸湿,拧得半干,一边安抚着小花,别怕,娘在照顾哥哥,你乖乖躺着,别着凉。她将冰凉的毛巾小心地折叠好,敷在大宝滚烫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昏沉中的大宝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掉毛巾,嘴里发出更加抗拒的呜咽。
大宝乖,忍一忍,敷上额头就不那么烫了,会舒服点的。林晚晴俯下身,用前所未有的轻柔语调在他耳边低语,一只手稳定地按住他胡乱挥舞的小手,另一只手稳稳地固定着额上的毛巾。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或许是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起了作用,大宝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下去,只是喉咙里依旧发出难受的咕噜声。
(转)
这仅仅是第一步。林晚晴知道,仅靠额头降温远远不够。她重新兑了一盆温水,用手试了试温度,确保不冷不烫。然后,她开始用另一块布巾,蘸着温水,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擦拭大宝的脖颈、腋窝、肘窝、腹股沟这些血管丰富的地方,然后是小小的手心、脚心。她知道,这是帮助身体散热的关键。
每一个动作她都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昏黄的灯光下,她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胳膊因为反复抬起、擦拭的动作而开始酸胀发麻,但她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炕上这个被病痛折磨的孩子身上。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更衬得这屋内的夜格外漫长。林晚晴记不清自己换了多少次毛巾,擦拭了多少遍温水。她只是机械地、却又无比专注地重复着这些动作,时不时伸手探探大宝额头的温度,感受着那骇人的热度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减退的迹象,心中便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小主,
在这个过程中,昏昏沉沉的大宝,似乎逐渐熟悉并依赖上了这份持续不断的、温柔的抚触和那带来片刻清凉的擦拭。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无意识地抗拒和挣扎,身体反而开始无意识地向着林晚晴所在的热源方向靠拢。当林晚晴再次为他擦拭手臂时,他那只没有被打点滴(假设)的小手,竟然慢慢地、试探性地抬了起来,然后用滚烫的、没什么力气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林晚晴正在动作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