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真是……给我的?”
她真的可以吃吗?这碗散发着谷物香气的、粘稠的糊糊,是给她的?
记忆中,似乎只有娘亲还在世时,曾给她盛过这样实在的饭食。
后来……后来就只剩下馊水般的残羹和无穷无尽的饥饿了。
“就是给你的!快吃,凉了伤胃。”
张三金不由分说,直接将温热的碗塞进她冰凉的手中。
碗壁传来的实实在在的热度,终于让杏花相信这不是梦。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中瞬间泛起水雾,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那点湿意憋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凑到嘴边,极其珍惜地、小小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粗糙谷物口感的糊糊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饱足感。很好喝。
见杏花开始吃了,张三金也坐到炕沿的另一边,端起自己那碗糊糊,大口吃了起来。他确实饿坏了。
当张三金坐下的瞬间,杏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捧着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但预想中的斥责或推搡并没有发生。
身边的男人只是沉默地、专注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吞咽声。杏花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奇异的、相对平静的氛围中,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