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哥,你看这告示…”一个姓李的木匠,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眼神闪烁。
被称作陈老哥的老者,是这里手艺最好的,他皱着眉,盯着那告示,仿佛要看出花来:“招船匠…这是要造大船啊。可这兵营…来历不明,规矩又严,去了怕是身不由己啊。”
“可…可这待遇…”另一个年轻的学徒忍不住插嘴,“师傅,咱们这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一天连一顿稠的都难保证。
去了那里,好歹…好歹能活命啊!”
陈老匠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兵营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满是挣扎:“活命…是啊,活命要紧。可这手艺…唉,再看看,再看看…”
尽管有疑虑,但在生存的压力下,第一批敢于吃螃蟹的人,还是出现了。
几天后,在老鸦山兵营外围新划定的一片临河区域——这里被初步选为未来的船坞基地——摆开了几张长桌。
世信和小石亲自坐镇,几名略通工匠之事的吏员和老兵在一旁协助登记、考核。
第一个来的是个黑瘦的汉子,名叫赵大锤,背着把磨得发亮的斧头。
“军…军爷,俺是伐木的,有力气!俺能吃…能干活!”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眼睛却死死盯着旁边伙头军刚刚抬过来、冒着热气的大木桶——里面是金灿灿的粟米饭。
世信温和地问道:“以前在哪伐木?能用什么工具?”
“就…就在南边老林子里,斧头、大锯都使得!”赵大锤连忙比划。
小石对旁边一个老兵使了个眼色。
那老兵指了指不远处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原木:“去,用斧头劈个楔口看看,要快,要准。”
赵大锤深吸一口气,走到原木前,吐气开声,手中斧头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夺”的一声,精准地劈入木质,几下便劈出了一个规整的楔口,动作干净利落。
“好!登记上,伐木工。带他去吃饭,吃完立刻上工,先跟着去划定林区!”小石满意地点头。
赵大锤几乎是扑到饭桶前,领了满满一大碗干饭,就着一点咸菜,蹲在路边就狼吞虎咽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混着饭粒掉了下来。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这么饱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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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来的是一对兄弟,王木和王林,自称是木匠。
“会做什么?”吏员问。
“桌子、椅子、门窗都会打!”哥哥王木赶紧说。
“造过船吗?或者相关的物件?”世信追问。
兄弟俩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弟弟王林怯生生地补充:“但…但我们学得快!军爷给个样子,我们肯定能做出来!”
世信看了看他们布满伤痕却稳定的手,对吏员道:“收下,编入木工组,先从处理船板料开始。”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伐木工和普通木工前来应征。
待遇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一碗实实在在的干饭下肚,所有的疑虑和恐惧似乎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然而,懂船只制造的大匠,却一个未见。世信和小石心中不免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