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算什么东西?”

四合院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内里令人作呕的空气和贺文山阴鸷的目光。

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瞬间吹散了萦绕在鼻尖的、属于顶级红酒和冷檀香的、令人不适的混合气息。苏清鸢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寂静的庭院,走向大门。

她的脸色在月色下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贺文山那副自以为掌控一切、用资源和秘密做饵、意图将她纳入掌控的嘴脸,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那不是简单的潜规则,更像是一种精心包装的、带着试探和评估的猎食。

“苏小姐,请留步。”

一个温和而略带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说的是流利的中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国腔调。

是埃文·艾略特。

他竟然跟了出来。

苏清鸢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艾略特加快几步,与她并肩而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月光和庭院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先生的提议或许有些……过于直接和急切,但他的本意,或许是想帮助故人之女。”艾略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这个圈子,以及您所追寻的……某些领域,确实充满荆棘。有经验丰富的引路人,会少走很多弯路。”

他在为贺文山开脱,也在试图继续那个被苏清鸢粗暴打断的话题。

苏清鸢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埃文·艾略特。月光下,她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在镜片后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艾略特先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夜色中异常清晰,“您不远万里从欧洲来到这里,参加这个研讨会,又出现在贺文山先生的私人沙龙上。是真的对古文明和未来学如此着迷,还是……对某些特定的‘研究对象’,格外感兴趣?”

她的话,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瞬间划破了艾略特那层温和儒雅的学者伪装。

艾略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苏小姐说笑了。学术研究,自然是对未知的探索。您父母当年的工作,在很多方面都走在了时代前列,甚至触及了某些……令人着迷的边界。我对他们的研究很感兴趣,也对您能在表演中,如此深刻地演绎出类似‘夜歌’这样充满神性和悲悯的角色,感到十分钦佩。这似乎不仅仅是演技,更像是一种……深层的共鸣?”

他开始将话题引向“夜歌”,引向苏清鸢的表演本身,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进行试探。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那种沉默,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艾略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研究过许多古文明的神话和遗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看似荒诞不经的传说,背后可能隐藏着超越我们当前理解的真实。比如,关于‘文明的守望者’,关于‘能量的钥匙’,关于在末日中保存‘火种’的仪式……这些概念,在不同文明中以不同的面貌反复出现。而您饰演的‘夜歌’,以及创作她的‘夜未央’老师,似乎对这些概念,有着非同寻常的理解和表达。”

他终于提到了“钥匙”,提到了“火种”,提到了“夜未央”。试探的意图,昭然若揭。

苏清鸢的指尖,隔着衣物,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银月胸针,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艺术创作,源于想象,也源于对历史和传说的借鉴。”苏清鸢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破绽,“‘夜未央’老师才华横溢,我作为演员,只是尽力去理解和呈现她笔下的世界。至于您说的那些概念,听起来确实很有趣,但这属于学术研究的范畴,与我无关。”

她再次将自己与“夜未央”,与那些敏感概念,切割开来。

艾略特镜片后的蓝灰色眼眸微微闪烁,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苏小姐,或许您自己并未察觉。但您在演绎‘夜歌’时,那种状态,那种仿佛与角色背后的庞大意志产生链接的感觉……这不是普通演员能做到的。这让我想起一些古老的记载,关于某些特殊个体,能够与高维信息或古老意识产生共振……”

他的话语越来越玄奥,也越来越逼近某种核心。他在暗示,苏清鸢的“异常”表演能力,可能与某种“特殊”有关。而这“特殊”,很可能指向“钥匙”或类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