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因为过于用力而捏得有些发白的指尖,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类似U盘的加密通讯器。
按下某个按钮,他对着通讯器,用低沉而清晰的英语说道:
“目标A(苏清鸢),评估等级上调。危险系数:高。自主意识极强,防御严密,攻击性显着。对自身‘异常’可能有潜在认知,但抗拒被接触和定义。与‘夜未央’关联性待进一步确认。建议:提高监控等级,准备B计划接触方案。同时,对贺文山(合作者C)保持观察,其鲁莽举动已引起目标高度警觉和反感,可能影响后续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另外,她问了句很有意思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
“我想,是时候让她,还有她背后可能的人,稍微了解一下,‘我们’到底算‘什么东西’了。”
说完,他收起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苏清鸢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与平日温文形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充满兴味的弧度。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恢复成那位儒雅的学者模样,转身,朝着灯火依旧通明的茶室走去。
有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越是桀骜不驯,狩猎的过程,才越有趣,不是吗?
苏清鸢走出胡同,冰冷的夜风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但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却仿佛随着那句“你算什么东西”,消散了不少。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别墅地址。
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车流。苏清鸢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指尖的星尘指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光晕。
贺文山的贪婪与龌龊,艾略特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以及他们背后那若隐若现的、庞大而神秘的阴影……
所有线索,所有敌意,所有试探,正在迅速收束,指向她。
父母留下的谜团,“方舟计划”,“钥匙”的宿命,还有那个神秘的编剧“夜未央”……
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无数窥伺的眼睛。
退无可退。
那就,迎上去。
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巨兽。
也看看自己这把刚刚磨砺出些许锋刃的“钥匙”,到底能撬开多少秘密,又能……斩断多少伸过来的爪子。
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载着沉默的乘客,驶向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