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了个心眼,在药铺对面的茶馆蹲守。蹲到傍晚,果然看见个戴面纱的女人从药铺出来,上了一辆青布小轿。轿子不起眼,但抬轿的四个轿夫……脚步沉稳,太阳穴微鼓,是练家子!
王二狗悄悄跟上。轿子穿过几条小巷,停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后门。女人下轿时,面纱被风吹起一角——
王二狗眼睛瞪圆了:那侧脸,好像在哪见过?!
回分坊的路上,他使劲回忆。那眉眼,那下巴的弧度……对了!像康王妃!可康王妃不是掉下悬崖死了吗?难道没死?
他把猜测告诉甄笑棠。萧景明摇头:“康王妃的尸首虽没找到,但悬崖百丈高,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那万一呢?”王二狗坚持,“万一她命大,被树挂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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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没可能。甄笑棠想了想:“如果真是康王妃,那她来江南做什么?报仇?还是……”
“还是继续红莲教的计划。”萧景明接话,“红莲圣女的位置,不能空着。”
正讨论着,阿拙回来了,带回重要消息:城东“悦来客栈”三天前住了位京城来的女客,姓贾,登记的是“贾夫人”,带四个丫鬟。但掌柜说,那四个丫鬟走路带风,根本不像丫鬟。
“姓贾?”王二狗嗤笑,“假夫人还差不多!”
“客栈伙计说,她们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有药味。”阿拙补充,“还有,她们订了十天房,明天到期。”
明天到期?那很可能明天就要动手——因为后天就是开业典礼!
“盯死她们!”甄笑棠下令,“王二狗,你带人在客栈周围布控。阿拙,你盯宅院。萧先生,你去请林老夫人帮忙——查查那处宅院是谁的产业。”
林老夫人办事效率极高,半个时辰就回了信:那宅院是个绸缎商名下的,但绸缎商三年前就搬去苏州了,宅子一直空着。上个月突然有人租下,租金付了一年,但租客没露面,是通过牙行办的。
“牙行在哪?”王二狗问。
牙行掌柜起初不肯说,直到王二狗亮出腰牌。掌柜吓得腿软:“官、官爷……租客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带京城口音,付的是金锭子,小的就没多问……”
又是京城口音!又是金锭子!
“他长什么样?”王二狗追问。
“瘦高个,留着山羊胡,左脸有颗痦子。”掌柜比划,“对了,他右手虎口……好像也有颗痣。”
虎口有痣!这是第几个了?!黑子、青子、现在又来个山羊胡!钱师爷到底有多少徒弟?!
王二狗赶紧回去报告。甄笑棠听完,忽然问:“你们说……钱师爷会不会没死?”
众人一愣。
“周文渊被斩前,钱师爷在牢里‘病故’了。”萧景明回忆,“说是突发心疾,仵作验过尸,确实没外伤。”
“仵作是谁的人?”甄笑棠问。
“江南按察司的……”
“江南按察使,姓什么?”
“姓周。”萧景明脸色变了,“周文渊的远房堂弟。”
一环扣一环!如果钱师爷是假死,那他现在就在江南!那些虎口有痣的徒弟,都是他的棋子!
“所以买药的女人,可能是康王妃——或者红莲教的新圣女。山羊胡男人,是钱师爷的心腹。”甄笑棠理清思路,“他们合作,要在开业典礼上搞大事。”
“那咱们怎么办?”王二狗急道,“明天他们就到期了,说不定今晚就要转移!”
“抓人!”甄笑棠拍板,“但得抓现行——等他们提炼番红花精的时候,人赃并获。”
夜,静得诡异。
宅院外,王二狗带着保安队埋伏在草丛里,蚊子咬得他满腿包。他不敢动,怕惊动里面的人。
子时,宅院侧屋亮起烛光。透过窗纸,隐约看见有人影在忙碌——是在架设铜壶!
“动手!”阿拙低喝。
众人破门而入!屋里,山羊胡男人正往铜壶里倒藏红花,见状大惊,抓起铜壶就往地上砸——想毁灭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