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伪军道：“你们打炮的时候，团长把所有的头目都召集在指挥部开会，结果，你们一通炮轰下来，全给轰没了……我的天爷啊，你们用的是什么炮啊？威力怎么这么大？”

“哼哼，是什么炮，你们不配知道。”老马只是冷冷一笑，对这个伪军道，“反正谁要是再给鬼子卖命，就让谁坐上土飞机。”

那个伪军一听，马上给老马跪下：“我们弟兄们当这个，也是被逼的，以后不当了。不当了。”

赵文斌却是掏出一本红黑账，对那个伪军道：“你叫什么，是哪个营连的？我看看红黑账上，有没有你的名字。要是有你的黑账，那就对不住了。”

“我叫王二顺！”那个伪军颤抖着回答道，“是三营二连三排三班的。”

赵文斌翻开一本红黑账，抬头盯着那伪军颤抖的脸：“王二顺，二十三岁，河间县北马庄村人。”他顿了顿，笔尖在“王二顺”三个字上重重一戳，“去年腊月廿三，你带着三个伪军去北马庄抢粮——张寡妇家藏了半袋高粱，你踹了她家的破柜子，米撒了一地。’”

王二顺的头垂得更低了，喉结动了动，没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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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上，你跟着周鸿文去抓壮丁。”赵文斌翻到另一页，纸边沾着茶渍，“李铁柱家的小子才十六，你揪着他后领往炮楼拖，那孩子哭着喊‘我娘病了’，你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在他腰上。直到保长带着银元去炮楼求你，你收了钱，却没有放人。”

“我是想放人来着。可是鬼子提前把人运走了。”王二顺的肩膀开始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赵文斌突然停住，抬眼时目光软了些，“上个月十五，下着暴雨，你在村东头碰到个八路军伤员。”他指尖划过账本上一行小字，“伤员躲在柴房里，你看到了却没喊人，反而掩护他从后门逃走了。”

王二顺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惊又是喜：“你、你怎么知道？那伤员……”

“他叫刘满囤，现在就在我的队伍上。”赵文斌合上账本，“你当伪军是逼的，可你没杀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有小恶，没有大的罪行，特别是血债。”

王二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泥污的军装蹭得满脸都是土：“我、我实在是被逼的！周鸿文说谁反水就活埋谁全家，我娘还在村里……”

“起来。”赵文斌拍了拍他的肩，“你当伪军是糊涂，可没坏透心肠就是好的。你要是愿意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干八路，我们欢迎，实在不愿，也可以回家种田。以后不要再给鬼子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