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踉跄着踩过黏腻的沙滩,脚下的沙粒混合着未干的海水与火山碎屑,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他原本想先确认核污水扩散的边界——毕竟这场富士山喷发,本就是他为了阻止东瀛政府持续排放核污水,冒险引动地脉才引发的。可还没等他走到海水边缘,脚下的沙滩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震颤顺着鞋底爬上脊背,带着某种规律的低频,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深海中翻身,连灰蓝色的海水都跟着泛起细碎的涟漪,浪头拍打着礁石,发出比往常更沉重的声响。
“是灵脉的共振……”林默猛地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的金属容器。指尖传来的微弱灼热突然变得清晰,仿佛在预警某种危险的降临。他抬头望向海平线,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银白色的浪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浪尖上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那不是海水的反光,而是鳞片!
下一秒,八条粗壮的蛇首从浪墙中破水而出,每一条都有成年人腰身粗细,蛇首上覆盖着细密的银白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中间的那条蛇首额间,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晶石,晶石本应是樱花般的淡粉色,此刻却被猩红的怒意浸染,像一颗燃烧的宝石,映得周围的海水都泛着淡淡的血色。
“八岐大蛇……”林默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曾在祖辈留下的《异兽录》里见过关于这头圣兽的记载:八岐大蛇是守护东瀛富士山灵脉与樱花圣地的上古神兽,千百年来沉睡在深海地脉节点,唯有圣山遭毁、樱花枯萎时才会苏醒,向破坏者降下最残酷的惩戒。显然,富士山的火山喷发与山脚下成片枯萎的樱花林,彻底唤醒了这头沉睡的圣兽,而在它的灵脉感知里,携带华夏地脉能量、引动火山喷发的自己,就是毁掉圣山的罪魁祸首。
“破坏圣山者,偿命!”
冰冷的嘶吼从八岐大蛇的八条蛇首口中同时传出,声音没有妖邪的暴戾,却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震得林默耳膜发疼,连脚下的沙滩都跟着簌簌掉落碎石。最左侧的蛇首猛地俯冲而下,蛇口张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樱花淡香的罡风直逼林默面门——可那香气里藏着致命的力道,沿途的火山灰被瞬间吹散,连坚硬的礁石都被罡风扫得出现细密的裂痕,碎石如雨点般砸向林默。
林默反应极快,几乎在蛇首俯冲的瞬间就侧身扑向旁边的礁石。蛇首擦着他的肩膀砸在沙滩上,“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撞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滚烫的沙砾与碎石飞溅而起,落在林默的冲锋衣上,烫得他皮肤发麻。他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滋滋”声——那是符纸燃烧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又是阴阳师协会的人。”林默咬牙回头,只见远处的公路上驶来十几辆黑色越野车,车身上印着阴阳师协会的图腾——一只衔着符咒的乌鸦。车辆在沙滩边缘停下,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高阶狩衣的阴阳师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黑玉的桃木杖,杖尖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金色灵气——正是阴阳师协会的长老,高桥雄一。
上次在福岛核废水处理厂,林默就与这位长老交过手,对方的“镇灵咒”与“四方困阵”都极具杀伤力,没想到这次会带着这么多人围堵自己。高桥雄一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林默,眼神里满是恨意与算计,仿佛在看一个必死之人:“林默,你可知罪?你引动富士山喷发,毁我圣山,又唤醒圣兽八岐,让东瀛陷入火山、地震的双重危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默冷笑一声,扶着礁石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各处的伤口都在疼,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引动火山?若不是你们执意排放核污水,污染海洋与地脉,我何必要出此下策?至于唤醒八岐大蛇——真正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他清楚,阴阳师协会根本不在乎核污水的危害,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与圣山的“尊严”,如今圣山被毁,自然要找一个“凶手”来泄愤,而自己,就是他们眼中最好的替罪羊。
“巧言令色!”高桥雄一厉声打断他,法杖一挥,身后的阴阳师迅速呈扇形散开,将林默的退路隐隐封住,“今日你既落在我手里,又被圣兽盯上,正好——就让你死在圣兽爪下,也算给东瀛百姓一个交代!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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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八岐大蛇的第二条蛇首突然动了。这条蛇首比之前那条更粗壮,鳞片上还沾着深海的海藻与碎石,它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缠上了林默的腰身。银白鳞片收紧的瞬间,林默只觉得肋骨像是要被勒断,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胸口的地脉晶石容器硌得他生疼,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险些喷出鲜血。
他强忍剧痛,暗金色的僵气在掌心迅速凝聚,猛地拍向蛇首的鳞片——可圣兽的鳞片坚硬得超乎想象,僵气落在上面只泛起一丝微弱的火花,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反而彻底激怒了八岐大蛇。“吼——!”八岐大蛇的八条蛇首同时发出愤怒的嘶吼,声音震得海面掀起更大的浪涛,岸边的礁石开始簌簌掉落碎石,连远处的越野车都跟着晃动起来。
三条蛇首同时缠了上来,分别缠住林默的双臂与双腿,鳞片收紧的力道越来越大,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出“咯吱”的抗议声,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鳞片缝隙流下来,滴落在沙滩上,瞬间被海水冲淡。另外两条蛇首则猛地抬起,蛇口张开,喷出两道带着樱花香气的白色光雾——这是八岐大蛇的樱花毒素,哪怕只是沾到一点,都会让皮肉溃烂,刚才林默在躲闪时,衣角沾到一点,此刻已经被腐蚀成了黑色的碎布。
林默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开光雾,可被蛇首缠住的四肢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光雾朝着自己的面门飘来。就在这时,他突然摸到背包里的一块硬物——是之前从富士山火山口带出的熔岩凝结物,拳头大小,表面还残留着地脉的余温,摸起来滚烫。
“拼了!”林默心中一横,用被缠住的右手艰难地将熔岩凝结物掏出来,猛地按在缠腰的蛇首鳞片缝隙处——那里是他刚才观察到的薄弱点,每片鳞片衔接的地方,灵脉波动都比其他位置弱上几分。果然,滚烫的熔岩凝结物刚贴上鳞片,蛇首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收紧的力道骤然松开,林默趁机抽出左臂,顺势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之前从福岛废弃工厂带出来的军工匕首,狠狠扎向缠在左腿上的蛇首鳞片。
“嘶——!”蛇首吃痛,猛地甩动身体,将林默狠狠甩了出去。林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沙滩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溅在沙地上,瞬间被海水冲淡。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高桥雄一带着几个阴阳师已经逼近,为首的那个年轻阴阳师手中的桃木杖对准了他,杖尖亮起金色的光芒,一道锋利的光刃瞬间射了过来。
林默下意识地翻滚躲避,光刃擦着他的肩膀落在沙滩上,激起一道深沟,沙粒被烤得焦黑。他抬头看向高桥雄一,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只是指挥着手下的阴阳师不断发动攻击,同时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往八岐大蛇的方向逼——他们打的主意再明显不过:借圣兽之手消耗自己的体力,等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再补上致命一击,既除掉了眼中钉,又能将“杀死破坏者”的功劳揽在阴阳师协会身上。
“卑鄙小人。”林默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身。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两面夹击的绝境:身前是愤怒的八岐大蛇,八条蛇首再次调整方向,蛇口同时张开,白色的光雾与金色的罡风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随时准备将他吞噬;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阴阳师与特殊防卫队——刚才他没注意到,越野车后面还跟着几辆特殊防卫队的装甲车,士兵们已经跳下车,架起改装过的机枪,枪口上刻着破邪符文,子弹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显然是专门针对异类的武器。
八岐大蛇额间的樱花晶石愈发猩红,显然被刚才的伤势彻底激怒。它不再理会周围的阴阳师,八条蛇首全部锁定林默,其中一条蛇首猛地甩动尾巴,带着破风的力道扫向林默的后背。林默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暗金色僵气凝聚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击。“砰”的一声闷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上,身体瞬间向前飞出,重重撞在一块礁石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礁石上,顺着石缝缓缓流下。
“林默,束手就擒吧!”高桥雄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得意的冷笑,“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抵抗下去,只会死得更惨!”他一边说,一边指挥阴阳师缩小包围圈,桃木杖的光芒越来越亮,显然是在准备更强大的咒术。
林默靠在礁石上,艰难地抬起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暗金色的僵气越来越稀薄,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八岐大蛇的蛇首已经逼近,蛇口喷出的樱花毒素气味越来越浓,刺得他鼻腔发痒,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地脉晶石,金属容器已经被鲜血浸湿,里面的晶石虽然没有能量,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那是华夏地脉气息与东瀛灵脉碰撞产生的余温。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几辆印着核废水处理标识的罐车。罐车身是银灰色的,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核废水专用运输”,罐身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运输过核废水,或许是因为火山喷发,暂时停在这里。而八岐大蛇因愤怒扭动的身躯,正一步步靠近罐车旁的金属管道,管道阀门还处于半开状态,隐约能看到里面幽暗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不祥气息。
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在林默脑海中闪过:八岐大蛇是神兽,力量源自东瀛灵脉,而核废水里的放射性物质与污秽能量,是灵脉的天敌。若是能将核废水引向八岐大蛇,尤其是它的弱点,或许能彻底破局!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牢牢抓住——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哪怕再危险,也必须试一试。
林默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将暗金色僵气凝聚在双腿,做好了冲刺的准备,目光紧紧盯着罐车的方向。八岐大蛇的蛇首再次袭来,这一次,林默没有躲闪,而是借着蛇首扑来的力道,猛地向罐车方向冲去——他要赌一把,赌自己能在被蛇首追上之前,触碰到那根金属管道。
火山灰在东瀛海岸的风里打着旋,像无数细小的焦黑针芒,黏在林默渗血的冲锋衣上。后背被富士山岩浆余温灼伤的皮肤还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感,连鼻腔里都灌满了硫磺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他刚从火山口的熔岩流中死里逃生,地脉晶石在胸口的金属容器里早已失去光泽,只剩一丝微弱的余温,却仍能让他感知到周围灵脉的异常波动——那不是火山喷发后杂乱的地脉震颤,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磅礴的力量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