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横滨港的生死登船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路面的裂缝,溅起的碎石与火山灰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默单手握着方向盘,左臂仍固定在胸前,每一次车身颠簸都让断裂的骨缝传来钻心的疼,额角的冷汗混着火山灰滑落,在脸颊上画出一道深色的痕迹。后视镜里,富士山方向的黑烟越来越浓,蘑菇云般的火山灰已经蔓延到半空,将天空染成一片暗沉的灰黑色,连太阳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车窗外的景象愈发混乱。沿途的居民区大多成了断壁残垣,偶尔有未倒塌的房屋,窗户也全被震碎,窗帘在风中狂舞,像破败的旗帜。路边的电线杆东倒西歪,电线垂落在地面,时不时迸出蓝色的火花,将散落的火山灰点燃,燃起一小簇一小簇的明火。逃亡的人群沿着公路两侧涌来,有人背着年迈的亲人,有人怀里抱着啼哭的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与泪,脚步踉跄却不敢停下——身后的海啸预警声、火山喷发的轰鸣,像催命的鼓点,逼着他们朝着横滨港的方向狂奔。

林默放缓车速,尽量避开人群。他的冲锋衣早已被血与灰染成深色,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路过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下意识地避让,眼神里带着恐惧与好奇。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横滨港的塔吊轮廓越来越清晰,可通往港口的公路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车辆排成了长龙,有的司机弃车逃跑,有的还在疯狂按喇叭,喇叭声与人群的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成了末世般的喧嚣。

“不能再等了。”林默咬了咬牙,打方向盘将车开上公路旁的人行道。人行道上散落着杂物与废弃的行李箱,他压低车速,小心翼翼地避开障碍物,车轮碾过台阶时发出“哐当”的巨响,震得他胸口伤口一阵抽痛。就这样颠簸着行驶了约莫十分钟,终于靠近了港口入口,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港口的铁闸门紧闭,几名穿着制服的东瀛警员正举着警棍,阻拦着试图涌入的人群,闸门后的码头上,几艘货船正在紧急撤离,船员们忙着收起舷梯,甲板上挤满了人。

林默停下车,推开车门踉跄着下来。刚站稳,就听到警员对着人群大喊:“港口已经满员!没有船票的人不许进!再往前挤就不客气了!”人群瞬间爆发出不满的抗议声,有人试图冲撞闸门,却被警棍狠狠打退,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林默扶着车门,目光快速扫过港口内的船只——大多是东瀛本土的货船,只有一艘挂着华夏国旗的货船格外显眼,船身印着“中远海运”的字样,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船员们正在加快速度收起舷梯,显然是准备启航。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朝着闸门走去。人群拥挤,他被推搡着往前,后背撞到别人的行李箱,伤口被撞得发疼,他却没停下脚步,只是不断朝着闸门方向挤。“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他压低声音,借着残余的僵气稳住身形,周围的人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隙。

刚靠近闸门,一名警员就注意到了他,举着警棍指着他大喊:“站住!你是什么人?有没有船票?”

林默停下脚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身份证——这张证件被他用塑料袋裹着,藏在衣领内侧,躲过了之前的混乱与血污,此刻还能清晰看到上面的信息。“我是华夏公民,来东瀛办事,遇到灾害,行李和船票都丢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同时掀开冲锋衣的领口,露出里面的国籍标识,“求你们让我进去,我要搭那艘华夏货船回国。”

警员接过身份证,皱着眉仔细核对,又看了看林默满身的伤与血迹,眼神里满是警惕:“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别是趁乱搞事的!”

“是被落石砸的。”林默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刚才在山上遇到余震,被石头砸伤了,要是想搞事,我现在也站不在这里。”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目光看向那艘华夏货船——舷梯已经收了一半,再不上去,就真的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