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绿萝和她的族人在草原中行走的方式极为特殊。他们并非强行开辟道路,而是仿佛能与这些高大的紫色异草沟通。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的草叶会自然而然地微微向两侧倾斜,让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缝隙,待他们走过之后,又缓缓恢复原状,不留痕迹。这种与植物近乎共生的能力,让林默暗自心惊。
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被无数奇异植物环绕保护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灵族的部落。
与其说是部落,不如说是一座活着的、由植物构建而成的村庄。一座座房屋并非土木砖石搭建,而是利用天然生长的大树、粗壮的藤蔓以及巨大的紫色菌盖巧妙“编织”而成。粗壮的树干被塑造成房屋的支柱和框架,柔韧的藤蔓交织成墙壁和屋顶,上面还点缀着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苔藓和盛开着各色小花的花藤。有些房屋甚至直接建造在巨大的、中空的紫色异草茎秆之内,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部落周围,种植着更多林默从未见过的植物。有如同水晶般剔透、摇曳时发出风铃般清脆声响的灌木;有叶片如同蓝色火焰般跳动、散发出清凉气息的奇异花卉;还有结着饱满多汁、散发着诱人果香的巨大浆果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的清新香气,混合了花香、草叶的清气以及某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木香。
部落中的灵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穿着由植物纤维制成的衣物,色调以绿、褐、白为主,与周围环境和谐统一。他们看到绿萝带回一个衣着破烂、明显是外族人的林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这些目光中并无恶意,大多只是纯粹的好奇与打量,一些年幼的小灵族甚至躲在大人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观察着林默。
绿萝微笑着向遇到的族人点头致意,偶尔用灵族语言低声解释几句。她带着林默,穿过这片宁静而充满生机的植物村落,来到了村落中心位置,一株最为巨大、树冠如华盖般的古树之下。
这株古树的树干恐怕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现一种深沉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气根,如同天然的帘幕。树下,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睿智光芒的老者,正坐在一个由虬结树根自然形成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木杖。
“青木长老。”绿萝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并非绿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历经风雨的古玉般的色泽。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绿萝身上,微微颔首,随即,便越过绿萝,直接落在了林默身上。
就在目光接触的刹那,青木长老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猛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探究。他上下打量着林默,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孩子,靠近些。”青木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默依言上前几步。
青木长老仔细地感知着,眉头微微蹙起,喃喃自语:“奇怪……真是奇怪。你的身上……流淌着一股极其特殊,老夫平生仅见的能量。它非灵气之活泼,非妖气之诡变,亦非魔气之暴戾……死寂中蕴藏着不灭的执念,阴寒里又透着不屈的坚韧……这究竟是……”
林默心中凛然。他知道,在这位显然修为高深、感知敏锐的长老面前,自己那点遮掩恐怕毫无意义。与其被揭穿引来猜忌,不如坦诚部分事实,争取主动。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青木长老探究的目光,沉声道:“长老慧眼。晚辈林默,确实并非寻常人族。晚辈来自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在我的家乡,我的族群被称为……‘僵尸’。”
“僵尸?”青木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流露出恐惧或厌恶,反而露出了恍然与更浓的兴趣,“可是那‘不入轮回,不堕五行,吸煞纳怨,以炼己身’的异数存在?老夫曾在一部极为古老的、记载诸天万族奇异生灵的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本以为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长老的反应出乎林默的意料,也让他稍稍安心。
“正是。”林默点头确认,“晚辈因空间裂隙流落至此,绝无恶意,只求能养好伤势,寻得回归故土之法。”
青木长老抚摸着雪白的长须,缓缓点头:“你的能量虽特异,但老夫感知其中并无嗜血滥杀的暴虐之意,唯有求生与归乡的执着。我灵族崇尚自然与平衡,与世无争,既然你无恶意,我族自当尽地主之谊,助你一臂之力。”
随后,青木长老开始向林默介绍这个名为“灵武大陆”的世界。
这片大陆广袤无垠,种族林立,主要势力包括:信仰自然、擅长操控植物与木系灵气的灵族;崇拜山岳大地、修炼土系灵气、性格刚猛悍勇的黑岩族;以及数量最为庞大、修行体系也最为繁杂,兼容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的人族国度与宗门。除此之外,还有依循血脉本能、修炼独特妖气的各类妖族,以及信奉毁灭与混乱、驾驭深渊魔气的魔族等。各大种族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时有摩擦,但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最让林默心神震动的是,青木长老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据古老传说,在灵武大陆极北的‘永恒冻土’深处,存在着一处被称为‘虚空之眼’的远古遗迹。传说那里是大陆空间壁障最薄弱之处,残留着上古时期留下的时空裂隙痕迹,或许……连接着其他不可知的世界。”青木长老目光深邃地看着林默,“若你一心回归故土,那里,或许是唯一的希望所在。但永恒冻土环境极端,危险重重,遗迹更是缥缈难寻,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接近。”
“虚空之眼……时空裂隙……”林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无论前路多么艰险,这总算是一个明确的方向!回家的希望,如同黑暗中指引航船的灯塔,虽然遥远,却真实存在!
跟随着绿萝,林默深入了这片广袤而奇异的紫色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