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一层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紫荧草原。
林默换上了一身灵族准备的、毫不起眼的青色粗布衣衫,将敛息灵佩贴身戴好。玉佩触体生温,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有效地将他周身那特殊的死寂与混乱气息掩盖了下去,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气息有些虚弱、受了内伤的普通低阶旅人。他将行囊背好,里面装着灵族的馈赠和希望,手中紧握着那张标注着前路的兽皮地图。
没有惊动太多的族人,在青木长老和绿萝的默默护送下,他来到了部落的边缘。回头望去,那片在晨曦微光中摇曳的紫色海洋,那株巍峨的古树,以及那些善良的面孔,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就送到这里吧。”林默停下脚步,对长老和绿萝说道。他知道,再多待一刻,离别的愁绪就会更浓一分。
绿萝眼眶泛红,最终只是将一个装满清甜露水的水囊塞进他手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
青木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默深吸一口草原清晨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毅然转身,迈着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踏入了通往外部世界的茫茫草原。他的身影,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那无边的紫色草浪之中。
他没有选择直接横穿紫荧草原的中心区域,那里虽然相对安全,但难免会遇到其他灵族族人或往来商队,容易暴露行踪。他按照地图的指示,沿着草原与更加荒芜、危险的“碎星戈壁”交界地带前行。这里地势复杂,遍布风化的岩柱和干涸的河床,人迹罕至,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可能存在的正道联盟眼线,以及其他的不必要的麻烦。
起初的三天,路途还算平静。敛息灵佩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加上他刻意低调,收敛气息,看起来与那些在荒原边缘讨生活、挣扎求存的低阶散修并无二致。他一边依靠地图和星象辨认方向,小心翼翼地赶路,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内视己身,尝试引导体内那脆弱的平衡,炼化一丝丝被灵佩吸引而来的温和木系灵气,或者调动微不可查的混沌僵气,试图修复伤势。但进展极其缓慢,本源亏损如同一个无底洞,圣光余毒依旧顽固,力量冲突的隐患并未消除,只是被暂时压制。他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勉强航行,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第四日傍晚,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燃尽的火球,将戈壁与草原交界处的乱石滩涂染上了一层凄艳的橘红色。林默按照地图指引,沿着一条早已干涸、布满鹅卵石的古河道前行,预计再有两日,便能走出这片交界地带,进入相对安全一些的丘陵区域。
然而,就在他寻找今晚过夜的避风处时,麻烦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