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迟疑，器宗八人走向中间“碎晶”旋涡，依次踏入。

天旋地转之后，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连林默都瞳孔微缩。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晶簇丛林。

地面、墙壁、乃至目光所及的穹顶，全都生长着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能量晶簇。赤红如焰，冰蓝似雪，深紫蕴雷，翠绿含毒……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手指，大的如同房屋，彼此拥挤、堆叠，将前路完全堵塞。更可怕的是，这些晶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生长、移动，彼此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碰撞处会迸发出属性各异的能量火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流光。

空气中，各种属性的灵气（或者说被混沌侵染变异的能量）混乱地交织、碰撞，形成狂暴的能量乱流。神念在这里完全失效，一离体就会被混乱的能量撕碎。视线也受到极大干扰，那些晶簇散发的光芒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雾，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跟紧！不要触碰任何晶簇！”周烨厉声提醒，声音在晶簇丛林中显得有些空洞，“上古遗迹的能量晶簇，有些蕴含剧毒，有些会触发连锁禁制，有些甚至本身就不稳定，受到扰动就会爆炸！”

他曾在一本险谱中看过类似描述，某个探索小队就是误触晶簇，引发连锁爆炸，全队尸骨无存。

林默走在最前，混沌僵气全力运转，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流动。他能勉强分辨出哪些晶簇相对稳定，哪些内部能量狂暴，哪些彼此之间形成了脆弱的能量平衡。但即便如此，前路依旧艰难——晶簇丛林中根本没有现成的“路”，他们只能在晶簇间的狭窄缝隙中艰难穿行。

队伍缓慢推进。林默需要不断停下，仔细感应，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有时需要弯腰爬过低矮的晶簇从下方，有时甚至需要后退绕行。

走了不到百丈，意外还是发生了。

孙岩，那位擅长阵法的长老，在侧身通过一处缝隙时，背后的包裹不小心刮蹭到一根不起眼的淡蓝色冰晶。

“嗤——”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那根冰晶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一股极寒气息爆发开来！孙岩甚至来不及反应，半个身体连同包裹瞬间被一层厚厚的蓝色坚冰封冻！寒气继续向外蔓延，眼看就要波及旁边的李墨！

“孙长老！”李墨骇然暴退。

林默反应极快，返身一掌按在冰封处！混沌僵气狂涌而入，灰气与蓝色寒冰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那寒冰极其霸道，竟隐隐有冻结混沌僵气的趋势！

林默眉头一皱，丹田内混沌僵气漩涡加速旋转，更多的精纯僵气涌出。灰气颜色变得深邃，其中那丝暗金纹路亮起。

僵持了约莫五息，蓝色坚冰终于“咔嚓”一声，出现第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崩解。孙岩脱困，脸色青紫，浑身打颤，眉毛头发都挂上了白霜，显然受了不轻的寒毒。

“多……多谢林客卿……”孙岩牙齿打架。

林默渡入一股混沌僵气，帮他驱散体内残余寒气，沉声道：“这里的晶簇，属性单一且极端，威力比外面强得多。大家务必小心，保持距离。”

众人更加警惕，行进速度更慢。

一个时辰过去，他们只前进了不到三里。晶簇丛林仿佛没有尽头，压抑的环境和缓慢的进度，让人的精神逐渐紧绷。

“这样太慢了。”王海抹了把汗，不是热的，而是精神高度紧张出的虚汗，“遗迹三关，恐怕都有时间限制，或者越往后越危险。我们必须想办法加快速度。”

周烨看向林默：“小友，可能感知到能量流动的规律？或许有‘脉络’可循？”

林默闭目，将混沌僵气的感知扩展到极限。在混乱的表象下，他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无数细小的能量流，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在晶簇丛林中蜿蜒流淌。这些能量流有强有弱，有急有缓，大部分杂乱无章，但似乎有少数几条相对“平稳”的路径，如同主干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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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林默改变了方向，不再执着于直线前进，而是开始沿着一条感应中相对平稳的能量流向前进。这条路蜿蜒曲折，有时甚至会绕回原来方向，但碰到的危险晶簇明显减少。

果然，沿着“能量脉络”前进，安全性和速度都提升了不少。虽然路程可能更长，但胜在稳妥。

又前行两里左右，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空地，地面是银色的细沙，没有生长任何晶簇。空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七彩晶石，晶石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地。仅仅远远看着，就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能量。

“晶核母石！而且是七彩的！”赵乾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是晶簇能量高度凝聚的精华！品质远超寻常！若是炼器时加入一点，能极大提升法宝的灵性和威力！”

但所有人都没有妄动。空地周围，十二根高达两丈、颜色各异的巨大晶柱呈环形矗立，每根晶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稍小的单色晶核母石，与中央的七彩晶石以光线相连，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阵法。

“考验来了。”林默凝视着阵法，“这应该就是‘碎晶’考验的核心。要拿到中央的七彩母石，必须先破解这十二晶柱阵。”

孙岩仔细观察阵法，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小周天五行衍化阵’的变种！但不止五行，还融入了阴阳、风、雷、冰、毒等属性！十二晶柱，十二种能量，彼此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牵一发而动全身！要破阵，必须同时切断十二根晶柱与中央母石的能量连接，而且时机必须精准同步，误差不能超过一息！否则阵法反噬，威力足以灭杀元婴！”

“同时攻击十二个目标？我们只有八个人！”陈风脸色发白。

“未必需要同时攻击所有。”林默再次凝神感知阵法的能量流动。在混沌视角下，那些能量连接线清晰可见，流动的节奏、强弱也一览无余。他发现了关键——十二种能量并非完全平等，其中一根青色的木属晶柱，其能量输出最为平和稳定，且与其他晶柱的连接最为广泛，仿佛是整个能量网络的“枢纽”和“生机之源”。

“木能生火。”林默指向那根青色晶柱，“如果我们攻击那根赤红色的火属晶柱，木柱为了维持火柱的稳定，会本能地加大能量输出进行支援。在它能量输出达到峰值、自身防御最弱的那个瞬间，我们再攻击木柱，切断其与中央母石的联系。木为生机之源，一旦被切断，整个五行相生循环就会出现缺口，进而引发连锁崩溃。”

“但时机必须把握得妙到毫巅！”周烨目光锐利，“火柱受攻击的强度、木柱反应的延迟、以及我们攻击木柱的时机，差一丝都不行！而且，其他晶柱在循环出现问题时，肯定会尝试补救或反扑，我们需要有人干扰它们！”

“我来攻击火柱，并承受主要反噬。”林默道，“周长老，你负责在最佳时机，全力攻击木柱核心。赵长老、李长老、孙长老、王海、陈风、韩风，你们六人，分别干扰其他晶柱，不必求胜，只需扰乱其能量输出，为周长老争取那最关键的一瞬！”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林默走到赤红火柱前三丈处，深吸一口气，混沌僵气在右拳凝聚，拳锋处灰芒吞吐，隐约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他猛地一拳轰出！

拳未至，炽烈的热浪已扑面而来。火柱表面烈焰升腾，一只火焰凝成的巨手从中探出，抓向林默的拳头！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