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猎户汉子已经彻底吓傻了，瘫在椅子上，双眼发直。

先前还在高谈阔论落圣山的光头大汉一桌，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林默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尊苏醒的魔神。

林默缓缓收回了目光，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悄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端起了桌上那碗未曾喝完的“火灼酒”，浅浅啜饮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脸色惨白、兀自沉浸在惊惧中无法回神的执法队长严锋，声音依旧平淡沙哑：

“现在，我可以继续喝酒了吗，严队长？”

严锋身体猛地一颤，从巨大的恐惧中惊醒。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蒙面、平静饮酒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所有的质疑、盘查、乃至维护执法队尊严的想法，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刚才那一瞬间，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将他们三人彻底抹杀！对方没有这么做，已经是手下留情，或者……根本不屑为之。

“前……前辈……”严锋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艰难地抱拳，深深弯腰，“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虎威……还请……前辈恕罪！”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冷峻与强势。

那两名跪地的队员也强忍着伤势和恐惧，挣扎着以头触地，不敢起身。

林默放下酒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再为难，只是淡淡道：“我在此歇息两日便走，不惹事，也望莫有麻烦寻来。你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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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多谢前辈宽宏！”严锋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忙示意两名手下，三人也顾不得捡起地上的剑（还是严锋咬牙隔空摄回），互相搀扶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酒馆，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背影狼狈不堪。

酒馆内，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林默的方向，连喝酒咀嚼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过大的声响，惹恼了这位不知深浅的恐怖存在。

林默对面那猎户汉子，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悄悄起身，对林默胡乱作了个揖，也脚步虚浮地匆匆离去，连桌上的酒钱都忘了付。

林默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吃完了剩下的烤兽肉，喝干了碗中的火灼酒。自始至终，再无一人敢上前搭话，甚至无人敢大声交谈。

他付了酒钱（多付了一份，算是替那猎户汉子结了账），起身，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出了“北风烈”酒馆，重新没入北地边境寒冷而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知道，经此一事，“墨林”这个化名和蒙面金丹修士的形象，恐怕很快会在这片区域传开，甚至可能引起更上层势力的注意。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显露一丝力量，震慑宵小，避免更多无谓的麻烦，是此时此地最有效率的选择。至于可能引发的后续关注……只要不耽误他前往万妖谷的目的，便随它去吧。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接触万妖谷，以及……那“落圣山”了。酒馆里听到的消息，无疑证实了将臣残念的警示。

然而，就在林默刚刚离开酒馆不久，尚未走远之际，一道隐晦却强大的妖气，如同跗骨之蛆，悄然锁定了他，并且……正从镇子另一个方向，急速接近。

这道妖气的主人，似乎……比刚才那几个执法队员，要棘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