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直抵神魂深处。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妖族、魔族、西极战士，还是人族修士！也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旧怨、多少猜忌、多少看不顺眼！”

“现在，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四象封天阵’的构建者！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落圣山那天界通道后，即将降临的所谓‘天使’，以及他们可能带来的毁灭！”

林默指向落圣山方向，那里七彩霞光正妖异地闪烁着。

“看看那里！那不是祥瑞，那是催命符！通道若破，天使降临，以他们视此界为牧场、为罪域的傲慢，你们以为，他们会区分妖族、魔族还是人族吗？”

“不会！”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需要被‘净化’、被‘审判’的蝼蚁！妖族？魔族？不过是肮脏一些的蝼蚁！就连自诩正统的人族，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血脉斑驳、信仰不纯的劣等生灵！”

“到了那时，你们那些可笑的骄傲、那些积年的仇怨、那些彼此间的轻视，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起在圣光中化为飞灰的难兄难弟罢了！”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许多妖族、魔族，甚至一些西极战士，都露出了深思和惊惧之色。他们不是没想过天界威胁，但从未如此赤裸裸、如此残酷地被点明共同的悲惨结局。

“大敌当前，谁敢再因私废公，拉帮结派，煽动对立，贻误这关乎所有人生死的战机——”林默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混沌僵气威压猛地一沉，让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几乎窒息，“休怪林某不讲情面，不顾合作！刚才那几人，就是榜样！我林默说到做到，不管你是妖族将领，还是魔族骨干，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小主，

绝对的武力震慑，加上清晰无比、无法回避的共同利害关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恐惧，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担忧，暂时压过了种族之间的隔阂和私怨。

林默缓缓收敛了部分威压，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潜龙坪上空，提醒着所有人他的存在和意志。

“现在，都给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林默最后命令道，“忘掉你们的出身，记住你们的使命！通力协作，完成大阵！我们是在为生存而战，为我们所珍视的一切而战！若我们自己先乱了，不用等天使降临，我们就已经输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数息。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默默走向自己的工作区域。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论是妖族还是魔族，都低着头，不再与“异族”对视，但手中的动作，却明显加快了许多。那些之前存在的无形抵触和故意拖延，似乎也随着林默那番话和刚才的雷霆手段，被暂时强行压制了下去。

胡三变不知何时出现在边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钦佩，也有深深的忧虑。阴无咎也悄然现身，望着空中林默的背影，细长的眼睛眯起，不知在想什么。虎烈抱着胳膊，远远看着，粗犷的脸上露出些许认同的表情：“这小白脸……倒是有点气魄和见识。”

林默缓缓落回地面，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刚才那番立威，尤其是展开并维持覆盖全场的混沌僵气威压领域，对他本就沉重的负担更是雪上加霜。他强撑着，一步一步走回中央石台，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当他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那艰难的能量调和时，他能感觉到，下方阵纹中流转的各方能量，虽然依旧性质迥异，但之前那种无形的“隔阂”与“排斥”，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矛盾并未根除，但至少，赢得了一些宝贵的时间，和一丝脆弱的、基于恐惧和共同利益的“协作”。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心神沉入那复杂而危险的四方能量之海中。

潜龙坪上，只剩下更加密集、更加专注的劳作之声。风依旧在吹，落圣山的霞光，似乎又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