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六翼天使冰冷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方，那四道冲天而起、虽然散乱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天地本源之力的光柱，如同四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在了他神圣的感知之中。更让他不悦的是，自己维持的、贯通两界的“圣光通道”，竟然在这四股“污秽”力量的联合挤压和落圣山本土灵机紊乱的干扰下，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光芒产生了清晰的波动！

这波动虽不剧烈，远未到动摇通道根基的程度，但却像精美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碍眼的裂痕，是对他权威和神圣使命的亵渎。

“蝼蚁安敢！”低沉而蕴含怒意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平静无波。他分心了，哪怕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一丝心神被下方那垂死挣扎的阵法异动所牵制。他要立刻、彻底地碾碎那个最顽固的异端，然后挥剑将这些烦人的光柱连同那些肮脏的蝼蚁，一并从这片土地上彻底净化！

这一瞬的分心，让他手中巨剑幻化的、原本完美笼罩林默每一寸闪避空间的“圣焰剑影”，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因心神转换而导致的细微滞涩。漫天炽白剑影的流转，在那亿万分之一秒里，不再是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这细微的变化毫无意义。但对于一直在死亡边缘游走、将全部心神与感知都提升到极限、如同绷紧到极致弓弦的林默来说，这无异于黑暗绝境中骤然闪现的一丝微光！

他血色的灰眸深处，那原本疯狂燃烧的不屈火焰，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凝聚，化为一点冰冷到极致、也锐利到极致的寒星！

“就是现在！”

心中无声的咆哮炸响！没有任何犹豫，这是他用遍体鳞伤、近乎油尽灯枯换来的唯一机会！

他没有试图去闪避那再次增强、笼罩而来的漫天剑影——那依然致命。相反，他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决定！

“散！”

林默厉喝一声，竟然主动将周身苦苦支撑、仅剩不足十丈的“混沌僵域”的防御之力，陡然散去大半！原本用于对抗外部圣焰侵蚀和光羽冲击的粘稠混沌气流，如同潮水般向内收缩，绝大部分力量被他强行收束、压缩，灌注向手中的噬邪剑，只留下薄薄一层护住最要害的内腑与头颅。

代价，瞬间降临！

嗤！嗤！嗤！

数道原本可以被削弱或偏移的圣焰剑气余波，毫无阻碍地切割在他失去了足够防御的躯体之上！左肩被削去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焦黑的伤口边缘瞬间碳化；肋部被洞穿，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黑色血液与破碎的内脏碎片混合着喷溅而出；大腿外侧被剑气擦过，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痕……

“噗——！”

林默浑身剧震，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简单的黑血，而是夹杂着明显脏器碎块的浓稠血块。剧痛如海啸般淹没他的神经，眼前甚至出现了刹那的黑暗。混沌僵丹疯狂震颤，传出哀鸣，强行提供的生机修复远远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但就是借着这主动承受伤害、换取来的极其微小的力量空隙与时间差，借着六翼天使因下方异动而心神微分导致剑影出现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不谐”，林默完成了最后的蓄力与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