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愈发沉重：“林道友，魔渊被封印，深渊魔源断绝，对吾等是好事，但对某些修习魔道，尤其是与深渊力量隐隐有所共鸣的魔族而言，恐怕……并非如此。他们看似在此战中出力，与我们并肩对抗深渊魔物，但恐怕内心深处，对那精纯的深渊力量，仍存有觊觎之心！封印通道，断了深渊威胁，却也断了他们一条可能快速提升的‘捷径’。我观那厄刹罗宴上谈笑风生，眼神深处却偶有晦暗之色，其心……恐未必真与我们同心同德！”

敖青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院落外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隐约传来。

良久，林默才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与些许冰冷的无奈。

“此事，我已知晓。”他缓缓说道。

敖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友你……”

“自封印落下，我便感知到有几缕不协的魔气在战场边缘徘徊、收敛。噬邪剑对魔源感知敏锐，虽在消化之中，亦有所反馈。”林默解释了一句，灰白的眼眸看向敖青，“你之所察，与我之感应，相符。”

敖青急道：“既如此，道友为何……难道就放任他们暗中收集那些魔渊残秽？此风不可长！今日他们敢偷偷收集战场残骸，明日若有机会，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封印本身，甚至对更深层的魔源起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魔族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

林默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光与暗的威胁，皆未根除。”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深渊通道虽被暂时封印，但彼端魔君意识已与我结下死仇，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另一面，‘圣光’的威胁，想必敖青道友比旁人更清楚。那些所谓的天使，其净化万界、唯我独尊的信念，对我们这些‘异端’与‘污秽’，同样不会留情。”

“眼下，我们需要力量，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应对这两面夹击之势。魔族，至少明面上，仍是伐魔联盟的重要一员，他们的战力不容小觑。过早撕破脸皮，引发内讧，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敖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无言。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龙族传承记忆中，关于“圣光”的记载远比寻常种族更多、更触目惊心。那确实是丝毫不亚于深渊的、另一种形态的可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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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敖青仍不甘心，“难道就任由他们暗中壮大，积蓄可能反噬我们的力量？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背后插刀？”

林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敖青脸上，那灰白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锐利如剑的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