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我们……”

“拥抱永恒……”

“吞噬一切……”

光与暗的低语，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林默的神魂，不断注入诱惑与混乱。他的识海翻腾，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两种极端的力量撕成碎片。

外界的混沌星云剧烈动荡、明灭不定，几近溃散边缘。林默盘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混杂着淡金与漆黑光泽的血迹。体内，混沌圣僵气的流转已完全紊乱，灰白气流被圣光浸染得发亮，又被魔源侵蚀得发黑，暗金色的不朽纹路黯淡无光，僵丹旋转滞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心魔炽盛，道基动摇！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圣光的“永恒秩序”吞噬，或是被深渊的“绝对力量”同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点微弱的、似乎与这宏大激烈的神魂战场格格不入的平凡光芒，从他记忆的最深处，倔强地透了出来。

那是一个和平却遥远的蓝色星球，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日为生计奔波的平凡日子，熬夜加班的疲惫，泡面升腾的热气……穿越前的记忆碎片，如同褪色的老照片，一闪而过。没有力量，没有长生，只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责任与挣扎。

紧接着，画面陡转！阴森的古堡，血腥的仪式，冰冷的棺椁，以及化身暗面行者时，那种摒弃情感、以绝对理性和杀戮手段执行任务的决绝与孤寂。为了守护背后的世界，甘愿行走于黑暗。

画面再变！东瀛列岛，百鬼夜行，他以一己之力镇守裂缝，身后是无数惶恐又期待的凡人面孔。华夏大地，异兽肆虐，他与特勤队员并肩作战，守护城市灯火。守护的信念，如同扎根大地的老树，顽强生长。

然后，是灵武大陆。碧波城上空的并肩御敌，落圣山中的运筹帷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闪过——敖青的忠诚，雷烈的豪爽，无数联军修士浴血奋战的眼神……并肩作战的情谊与共同担当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最后，所有的画面凝聚、定格，化作一双清澈、纯净、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赖的眼眸。

绿萝。

那个在他初临此界、力量微弱时便跟随左右的侍女，那个始终安静陪伴、默默支持的身影。她的眼眸中没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没有对混沌之道的困惑，只有对他这个人最纯粹的关心与信任。她或许不懂什么是混沌，什么是光暗之争，但她只知道，他是她的少爷，是那个会保护她、也需要她照顾的人。

这平凡而温暖的记忆，这简单却坚定的情感，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与混乱风暴中，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

“我……是谁？”

林默即将沉沦的意识中，猛地迸发出这样一个最根本的疑问。

“我不是追求绝对秩序的光明傀儡！”

“我也不是渴望毁灭一切的深渊魔物！”

“我是林默！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历经杀戮与守护的行者，一个在此界拥有同伴与责任的……人！”

轰！

仿佛一道混沌雷霆在识海最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