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光明禁绝。

加百列重重摔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却猛地咳出一大口泛着淡金光泽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那双曾经只有冰冷与审判的金色瞳孔，此刻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填满，死死盯着空中那道灰白的身影，如同凡人直视不可名状的深渊。

“规……规则……”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竟然能……直接篡改、剥离此地的光之法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他的认知，甚至在他所信奉的光明神国教义中，能够触及并影响基础法则的，无不是早已与神国本源融为一体的至高存在，或是秉承了某系法则而生的古老神只。而眼前这个气息古怪、明明来自“污秽下界”的家伙，竟然能做到言出法随，一言定下“光明禁绝”的铁律？这彻底颠覆了他的理解，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越了肉身的痛苦。

林默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多看加百列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目光，越过了下方溃败的天使军团，越过了惊骇欲绝的加百列，牢牢锁定了高空之中，那个光芒黯淡、剧烈震荡、却仍未彻底消散的最大圣光漩涡。

漩涡深处，那股被强行打断降临进程的恐怖气息，此刻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正发出无声却撼动灵魂的狂怒咆哮！尽管通道被“禁绝光明”的规则严重干扰、几近崩溃，但那存在显然不愿就此放弃，仍在拼命凝聚力量，试图稳住通道，甚至想要强行突破规则压制，降临下一部分力量或意志！

“冥顽不灵。”

林默冷冷吐出四个字。

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握拢，成拳。

没有蓄势，没有华丽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隔着数里之遥，朝着那剧烈波动的圣光漩涡，一拳隔空轰出！

拳锋所向，一片灰白色的拳罡脱手而出。

这拳罡初时并不显眼，甚至有些凝练得过分，只有磨盘大小。但飞出的刹那，其所过之处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凝结！光线扭曲，空气凝固，连尘埃都停止了飘动。一片诡异的、仿佛连时间都放缓的真空轨迹，随着拳罡的推进，笔直地延伸向圣光漩涡！

拳罡之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更本质的“破灭”、“归墟”、“否定存在”的混沌意志！

“吼——！！！”

圣光漩涡深处，那股恐怖气息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一声震怒无比、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漩涡中心残余的圣光疯狂涌动，试图凝聚成一面护盾，试图偏移那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躲避的拳罡。

然而，一切抵抗在接触到那灰白拳罡的瞬间，都如同骄阳下的露珠，无声蒸发，湮灭。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