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拨弄柴火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又来了！这家伙是属探测雷达的吗？天天变着法儿套话！” 她内心警报拉响，面上却稳如老狗，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独自一人在山中行走采药，风餐露宿是常事，总要学会照顾自己，弄口热乎饭吃。”理由充分，逻辑自洽，完美诠释了“生活所迫”四个字。

南宫烨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抿了口鱼汤，又换了个方向，用一种带着点回忆和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说起来也怪，本王总觉得柳姑娘有些面善，尤其是这双眼睛……清澈冷静，我们是否……曾在别处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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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又来了！”冥月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暴躁地翻跟头了。她猛地转过身，面纱上方那双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直视着南宫烨，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然：“王爷，您这话，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四遍提及了。民女福薄，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得见王爷天颜。想来定是王爷此番受伤中毒，损耗过大，气血两亏，以致偶尔会产生些微错觉。您还是安心静养，莫要再多思多虑，于恢复无益。”她眼神真诚，语气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病人的精神状态。

南宫烨被她这番有理有据、还顺带关心了一下他身体状况的回应，堵得一时语塞。他确实觉得这双眼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不是具体的形状或颜色，而是一种……神韵，一种沉静中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快狡黠的感觉。尤其是当她被他问得不耐烦时，那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你怎么这么烦”的情绪，让他莫名觉得……非但不讨厌，反而有点……熟悉？甚至有点想逗她？

他被自己这诡异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一定是重伤未愈，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他暗自腹诽。

又一日，冥月踏着晨露而来时，发现南宫烨正盘膝坐在茅草上，双眸微闭，尝试着引导内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缓缓收功，睁开眼，额角带着运功后细微的汗珠，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又好了不少。

“王爷的内力恢复得不错，照此速度，再过几日，行动当可无碍了。”冥月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眼底深处还是快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家伙，身体素质真是变态级别的，恢复力强得不像话，不愧是能扛住两种奇毒这么久的人形兵器。”

“全仗柳姑娘妙手回春，此恩南宫烨铭记于心。”南宫烨看着她，目光深邃，忽然旧事重提，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待本王伤势痊愈，重返朝堂，定当厚报。不知柳姑娘可有何心愿？无论是金银珠宝、田宅地产，或是……其他，只要在本王能力范围之内，必当为姑娘达成。”这是他抛出的最具诚意的橄榄枝，也是他惯常的处事方式。

“没有。”冥月几乎是立刻、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同时已经熟练地开始动手解他胸前包扎的布条，准备换药，“我救你，纯粹是碰巧，因为你当时倒在了我常采药的地方，仅此而已，并非有所图谋。待王爷伤势痊愈，你我能两不相欠，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便是最好。”她的态度明确、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于划清界限的意味。

这种毫不留恋、甚至堪称“嫌弃”的态度，让习惯了旁人感恩戴德、千方百计想要攀附的南宫烨，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挫败感。他位高权重，何曾被人如此“嫌弃”过？

他沉默地看着她近在咫尺，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她的手指纤细而稳定，带着草药的微凉气息，偶尔不经意间擦过他胸口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她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干净的草药香气，与她带来的食物香气、以及这木屋本身的腐朽气味截然不同，像山涧清泉，让他因连日困于此地而有些烦躁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柳姑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低声唤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