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楚瑜的手掌僵在那里，掌心传来的、隔着衣料也无法忽视的温热与不可思议的柔软，如同一道惊天霹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柔软之下，似乎还有一层束缚用的、略显紧绷的织物。

他猛地抬头，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洞悉世情的眼中，此刻写满了惊愕、慌乱，以及一丝被骤然侵犯的薄怒。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长而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嗅到一股极淡的、清冽独特的气息，绝非寻常熏香。

“你……”楚瑜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认知、所有的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与他合作多时、被他视为知己、甚至隐隐心生倾慕的“晴先生”……竟然……是个女子？！

那支偷袭的弩箭，“笃”地一声，深深钉入了他们方才所坐位置后面的廊柱上，箭尾犹自震颤不休。但此刻，无论是楚瑜还是冥月，都无暇去理会那支致命的箭矢了。

“放手！”冥月率先从震惊中回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幸有精妙易容遮掩），声音带着压抑的羞愤，猛地用力，挣脱了楚瑜那仿佛被定住的手臂，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试图重新拾起“晴先生”从容不迫的面具，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终究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楚瑜还维持着那个半揽的姿势，掌心的触感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瞬间变得无比陌生的人，心脏如同被战鼓擂动，狂跳不止。无数过往的细节在此刻疯狂涌现——“晴先生”偶尔流露出的、超乎商人身份的细腻，对一些闺阁之物不合常理的了解，那过于精致优美的下颌轮廓，还有……宝儿那孩子，与她之间那种自然而然、远超寻常的亲昵……

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你竟是……”楚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冥月，仿佛要将那层伪装彻底看穿。

那个与他谈笑风生、运筹帷幄、手段老辣、被他引为知己、甚至偶尔还会在心中暗自羡慕其超然气度的“晴兄”，竟然……是个女子？！

这怎么可能？！！

楚瑜的脑子彻底乱了。过往与“晴先生”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是了，是了！难怪“他”身形相较于普通男子显得清瘦单薄；难怪“他”的手指那般纤细白皙；难怪“他”的嗓音虽然刻意压低，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清越；难怪“他”对脂粉衣饰、后宅阴私似乎也颇有见解；难怪“他”身边伺候的都是春华、秋实这样伶俐的丫鬟，从无小厮近身……

无数个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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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月深吸一口气，心知此事已难以完全遮掩。她迎上楚瑜复杂难辨的目光，眼中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告与近乎坦然的平静：“世子，知道太多，有时并非幸事。” 她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