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确实煞气很重，纪律性却不如正规护卫，时常外出饮酒赌钱，其中两人似乎还好色，常去某处暗门子。

他们的头领是个独眼、左脸带疤的阴沉中年汉子，被称为“巴爷”，说话带浓重的蜀地口音，疑似出身蜀中某个以凶狠着称的绿林寨子。巴爷每隔两日，会在黄昏时分独自去东宫侧门附近的一家小茶肆坐上一刻钟，看似喝茶，实则很可能是在接收指令或传递消息。

针对三皇子府的小组，则把重点放在了那辆青篷马车最终消失的“金台坊”区域。这里官宅与私邸混杂，也有不少背景深厚的娱乐场所。雷部的人发现，那辆马车最终驶入的，并非某位官员的宅邸，而是一家表面看起来是高档酒楼、实则内设隐秘赌局和私人会客雅间的“春风阁”。马车进入后，通常要停留一个时辰以上。

“春风阁背景很深，据说东家与内务府有些关系，寻常人不敢查。”负责盯梢的雷部队长向石猛汇报，“我们设法买通了一个给后厨送菜的小伙计，据他说，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通常会被直接引到后院最僻静的‘听涛小筑’，那里从不对外接待普通客人。小伙计曾偶然瞥见过一次下来的人，穿着斗篷，看不清脸，但步伐沉稳，手指干净，不像寻常商贾或江湖人，倒像……常坐衙门的人。”

石猛眼神微凝。三皇子与朝中某些官员在如此隐秘的场所会面，所图必然不小。他将这个情报与风部百灵之前提到的三皇子府打听北疆渠道的消息结合起来，心中警兆更甚。

拳头紧握，静待号令

半个月的时间，在无声的渗透、细致的观察、紧张的验收中悄然流逝。

石猛站在“昌隆货栈”后院新挖的地窖里（这里已被改造为雷部的一个临时指挥所），看着墙上新绘制的、标注了密密麻麻符号的京城详图。风部提供的势力分布，金部控制的产业节点，周木匠打造的机关据点，雷部摸清的防务漏洞与监控的敌方武力……如同散落的拼图，正逐渐拼接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立体画卷。

他麾下超过六十名雷部精锐，如今已大半潜入京城，分散在各个据点，如同一根根深深扎入泥土的钉子，又如一只只收拢了利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京城的天，似乎还是那片天。但石猛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当风耳目灵敏，金血脉畅通，雷筋骨已成，木皮肉将附之时，“暗夜”这台机器在京城的部分，便已初步组装完成，虽未全功率运转，但核心部件已然就位。

他提笔，用密语写下了抵京后的第一份详细简报，内容涵盖据点控制情况、防务缝隙图、敌方武力监控初步报告。最后，他在末尾用特定符号标注了四个字：

“巢固路通，拳已就位。”

这封信，将通过金部设定的绝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仍在黑水镇等待的萧震手中，也间接呈报给那位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京城，这只庞大而沉默的巨兽体内，一套属于“暗夜”的异体神经系统、循环系统与运动系统，已然悄然构建、连接、并开始微幅试运行。只待那最终的中枢指令到来，这套系统便会爆发出它真正的力量。

夜还很长，但某些角落里，刀锋已在鞘中无声温养，弓弦也已悄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