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声顺着河面飘荡,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雾气中。
船行半日,午时停靠在一处小渔村补给。慕容晚晴让萧震等人去采购些新鲜菜蔬,自己带着宝儿在船上用了午饭。
饭后,她打开那个特制的檀木工具箱。
“娘亲,这是什么呀?”宝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箱子里琳琅满目的小瓶小罐、毛笔刷子、各色粉块,还有薄如蝉翼的透明物事。
“这是易容的工具。”慕容晚晴取出一面铜镜架好,“今天娘亲教宝儿第一课:如何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哇!”宝儿眼睛瞪得滚圆,“像戏法一样吗?”
“比戏法更厉害。”慕容晚晴说着,开始动手。她先取出一罐浅褐色的膏体,用指腹蘸取少许,在掌心揉开,然后均匀涂抹在脸上、脖颈、手背等所有可能露出的皮肤上。神奇的是,那膏体与皮肤接触后迅速贴合,她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粗糙了些,像是常年劳作的妇人。
宝儿看得嘴巴都张大了。
接着,慕容晚晴又用细毛笔蘸取特制胶水,在眼角、嘴角点了几处,待胶水半干,用镊子轻轻推拉皮肤,制造出几道自然的细纹。再扑上一层薄薄的定妆粉,一张年近三十、面容朴实略带风霜的脸便初具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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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容颜逐渐变化——原本倾国倾城的眉眼被修饰得平淡了几分,皮肤也显得微黄粗糙,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看起来像是三十许人,风尘仆仆却目光沉静。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星,是她刻意保留的唯一破绽。
这易容术融合了现代化妆技巧与古法秘术,慕容晚晴花了五年时间才研制完美。面具用十八种药材熬制的胶质制成,透气防水,寻常水洗都不掉,需专用药水才能卸除。
“娘亲不见了!”宝儿惊呼。
“还没完呢。”慕容晚晴笑笑,声音却已经压低了些,带着些许沙哑。她取出一小撮灰白色的毛发,用胶水小心粘贴在鬓角、眉梢。又用一种特制的笔,在脸上点出几颗淡褐色的斑点。
最后,她将原本乌黑顺滑的长发打散,重新梳理成一个简单朴素的妇人髻,插上一根毫无雕饰的木簪。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粗布衣裙,束紧腰身,在肩背处垫上薄棉,让身形显得略微佝偻。
整个过程不过两刻钟。
当慕容晚晴转过身时,宝儿彻底呆住了——眼前哪里还是他那个容貌倾城、气质清冷的娘亲?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民间医女!
“娘、娘亲?”宝儿试探地叫了一声,有点不确定。
“娘亲,你这样子……真像隔壁村口的张寡妇。”
宝儿托着腮帮子,蹲在铜镜前,看着慕容晚晴在自己脸上涂抹着某种黏糊糊的药膏,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嘘——”慕容晚晴用指尖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什么张寡妇,这是易容秘术。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娘亲是神医‘鬼谷素问’,你是素问神医的小药童‘平安’。”
“平安?”宝儿撇撇嘴,“这名字也太普通了。我要叫‘天下第一聪明小药童’!”
“那太长了,病人还没听完你名字就咽气了。”
“好了。”她站起身,换了身半旧不新的青布衣裙,腰间系着药囊,背上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药箱——箱底有夹层,藏着空间里取出的必备之物。
宝儿也换了身灰扑扑的小褂子,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脸上被娘亲涂了点黄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农家娃娃,唯有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娘亲,咱们真的要回京城吗?”宝儿扯了扯她的衣角,“那个坏太子会不会认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