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得了夸奖,小嘴抿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但又赶紧压下去,继续扮作稳重的小药童。
一行人进了驿馆侧院的小花厅。如夫人请慕容晚晴上座,吩咐丫鬟上茶。
“还未请教先生,这是要往何处行医?”如夫人问道。
“北上京城,游历增广见闻。”慕容晚晴答得简洁。
“京城?”如夫人眼睛微亮,“巧了!三日后,正好有一艘官船要押送一批贡缎入京,船上还有空余舱位。先生若是不弃,我可请我家老爷安排,让先生与高徒搭个便船。官船平稳,速度也快,比寻常客船安全舒适许多。”
这倒是意外之喜。慕容晚晴正要道谢,如夫人又犹豫着开口:“另外……实不相瞒,我家老爷这半年来,时常心悸、夜不能寐,请了几位大夫,汤药吃了不少,却总不见大好。方才见先生手段高明,不知可否……为我家老爷也诊视一番?诊金必定丰厚。”
“医者本分,夫人不必客气。”慕容晚晴从善如流,“请驿丞大人前来便是。”
片刻后,一位四十余岁、面色微黄、眼带血丝的驿丞张大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精神萎靡,坐下时还下意识按了按心口。
慕容晚晴望闻问切,又仔细查看了张大人之前的药方,心中已有计较。
“大人之症,非单纯心气虚损。”她缓缓道,“观大人面色、舌苔,听大人所言症状——心悸遇事加重,失眠多梦,兼有胁肋偶感胀闷——此乃长期思虑劳神,肝气郁结,郁而化火,上扰心神,兼有脾土失运之象。先前大夫多用补益心气安神之药,却未疏解肝郁,清泻心火,故效不佳。”
张大人听得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本官这半年来,漕运事务繁重,上头催逼,下面掣肘,确是日夜思虑,不得安宁!”
“既如此,贫道为大人行针一次,先疏解肝郁,宁心安神。再开一方,以丹栀逍遥散加减,疏肝清热,健脾养血。大人需放宽心思,饮食清淡,配合调理,月余可见显效。”
说罢,她取出银针,示意张大人躺下。银针细如毫毛,在她手中稳如磐石,取穴肝俞、心俞、内关、神门等,手法快而准。
宝儿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声默念着穴位名称,手里还比划着下针的角度——这是他从小看惯了的场景,但每次看,还是觉得娘亲……不,师父,厉害得像会发光。
行针约一刻钟后起针。张大人长舒一口气,竟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消散大半,头脑也清明了许多,不由大喜:“神乎其技!先生真乃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