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
减半配给令很快传达至每一名士兵。当晚餐时分,看到手中那明显缩水、几乎不够塞牙缝的硬饼和清汤寡水的稀粥时,不安与恐慌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士兵中彻底蔓延开来。虽然军官们厉声弹压,但篝火旁,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迷茫、忧虑、甚至是一丝绝望,清晰可见。有人默默啃着饼子,食不知味;有人对着粥碗发呆;更多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气氛凝重得化不开。饥饿与对未知前途的恐惧,是瓦解钢铁意志最有效的毒药,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慕容晚晴带着宝儿下车活动时,扑面而来的就是这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寒风卷着炊烟和压抑的叹息掠过营地上空。宝儿虽然不懂“粮草被劫”、“减半配给”这些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孩子敏锐的直觉让他清晰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他紧紧牵着慕容晚晴的手,小手心里有些汗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点点害怕:“师父,大家……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也不笑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个流血的叔叔说的不好的事情?”
慕容晚晴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没有用谎言敷衍他:“嗯,是遇到了一些困难。我们运粮食的车被坏人抢走了,所以现在大家能分到的食物变少了。”
“啊?!”宝儿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怀里那个从不离身的小药箱,仿佛那是他最坚固的堡垒。在他的认知里,抢走吃的,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事情之一!“那……那大家没饭吃了吗?王爷叔叔呢?他也要饿肚子了吗?他还要带兵打更大的坏人呢!”小家伙的逻辑简单而直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晚晴心中一酸,又涌起一股暖流。她摸了摸宝儿的头:“暂时还有吃的,但我们需要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王爷叔叔他们正在想办法。”
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忽然,他举起自己的小药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容晚晴,用一种混合着天真和奉献精神的语气,问出了那句让慕容晚晴瞬间泪目的话:“师父,平安的糖丸能当饭吃吗?平安可以少吃点……把糖丸分给王爷叔叔和没饭吃的叔叔们,行不行?”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阳光,劈开了慕容晚晴心头因危机而笼罩的阴霾,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被焦虑暂时堵塞的思路。糖丸当然不能当饭吃,但……灵泉可以!
她望着儿子纯真无邪的小脸,用力抱了抱他,声音有些发哽:“宝儿真乖,真善良。糖丸是药,不能当饭,但师父有别的办法,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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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毒计,狠辣无比。断粮是实,攻心为上。他要让这支肩负重任的军队,在尚未见到敌人之前,就先从内部被饥饿和恐惧瓦解。慕容晚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人影绰绰。她知道,那个男人此刻必定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殚精竭虑地寻找着破局之路。而她,绝不能只是被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