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完整地落入了跟着翻身下马的南宫烨眼中。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穿着滑稽又可爱的军装,扑向母亲时全然依赖,发现母亲受伤时惊慌心疼,强忍眼泪说要保护母亲时又故作坚强……每一种神态,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他心坎最柔软也最痛楚的地方。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帐篷阴影处那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高手的气息,心中微动,对慕容晚晴暗中的安排和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站在那里的这个男孩,便是他生命中的骄傲和希望——他的亲生骨肉!那稚嫩而坚毅的面庞、明亮如星辰般闪烁着光芒的眼睛都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气质与魅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而生辉一般耀眼夺目!毫无疑问地说:眼前之人正是他身体里流淌血液后的结晶!
他站在几步之外,脚步像被钉住,竟不敢上前。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贪婪地、近乎失礼地凝视着宝儿的侧脸,试图从那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里,寻找与自己相似的印记,也寻找慕容晚晴的影子。一种混合着狂喜、愧疚、酸楚和无限柔软的复杂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慕容晚晴用未受伤的右手将儿子搂近,感受着他身上带来的、属于营地的尘土和寒风气息,还有那份纯粹的依赖与担忧。“没事,一点小伤,很快就好。宝儿这几天乖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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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平安可乖了!萧叔叔教平安打拳,张叔叔给的饼我都吃完啦,还帮刘军医晒了草药!” 宝儿急忙表功,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慕容晚晴的肩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转而看向已经下马站在车旁的南宫烨,立刻改口,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王爷叔叔,您没事吧?我师父是怎么受伤的?坏人抓到了吗?” 在他心里,王爷叔叔是厉害的大将军,有王爷叔叔在,师父应该不会受很重的伤才对。
这一连串自然又亲近的问候,让南宫烨心中酸软一片。他蹲下身,平视着宝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王爷叔叔没事。你师父是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不小心受的伤。坏人……暂时跑了,但王爷叔叔一定会抓住他。” 他看着宝儿清澈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声“爹爹”在舌尖滚烫,却不敢轻易吐出。现在的亲近,是他小心翼翼维持了许久的“王爷叔叔”的身份换来的,他害怕一旦戳破,连这份亲近都会失去。
宝儿听了,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仿佛理解了任务的艰巨。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抓着车框的手,在自己的小药箱里摸索起来——那个南宫烨早就眼熟、甚至偷偷命人加固过背带的小箱子。
“师父受伤了要吃药,吃了药嘴巴苦。” 宝儿一边嘀咕,一边终于从侧袋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东西。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一颗形状不太规则、微微有些粘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糖丸”,隐约能看出野果的籽。“喏,王爷叔叔,这个给您。” 他递给南宫烨,“这是我用后山找到的野枣和蜂蜜做的,上次您说药苦……这个可以甜甜嘴。您帮我给师父,师父最听您的话了!”
在孩子简单的逻辑里,王爷叔叔是“大人”,是“将军”,说话比小孩子管用。他把最珍贵的“糖果”交给最信任的“大人”,希望这个大人能哄他受伤的娘亲开心一点。
这颗歪扭的、承载着孩子纯粹关心的小小糖丸,被那只沾着点泥土和草药屑的小手举着,递到南宫烨面前。
南宫烨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和最重的铁锤同时击中。他伸出因常年握刀剑而带着薄茧的大手,极其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接过那颗糖丸。油纸微温,带着宝儿的体温和淡淡的枣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