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内奸。”萧震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来。
慕容晚晴点头:“外祖父性子刚烈,用兵向来光明磊落,对这种阴私手段最为不屑。你要多加小心,到那里后,不仅要御外敌,更要防内患。”
这番话已超出军令传达的必要,带上了私人的关切。萧震心头微动,却迅速将那份波动压下。
“多谢主子提醒。”他拱手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慕容晚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退后一步,让开了道路:“时辰紧迫,去吧。”
慕容晚晴不再多言,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月光将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拖得老长,与萧震的影子短暂交叠,又迅速分开。
慕容晚晴却一夜无眠。儿子无心的话语,像石子投入她本就无法平静的心湖。南宫烨的眼神,宝儿的依赖,外祖父的伤势,前路的凶险……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南宫烨快要摊牌了。而她,还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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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气难得放晴,虽然依旧寒冷,但阳光洒在覆着薄霜的营地上,带来些许暖意。
慕容晚晴的伤势需要换药,南宫烨照例过来“监督”——这是他这几日找的,能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的借口。
宝儿很乖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捧着一碗热羊奶小口喝着,眼睛却随着南宫烨的动作转动。他看到王爷叔叔小心翼翼地帮他师父解开绷带,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时,王爷叔叔的眉头拧得死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吹痛了师父。
换完药,慕容晚晴有些疲惫地合眼假寐。南宫烨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宝儿身边蹲下,看着孩子被羊奶染了一圈白的小嘴,眼神软得不可思议。
“宝儿,” 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慕容晚晴,“今天……王爷叔叔带你去骑马,好不好?就我们俩,去看营地后面的小冰河。”
宝儿眼睛一亮,但立刻看向慕容晚晴,小声说:“可是师父……”
“你师父需要休息,韩叔叔会守在这里。” 南宫烨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一会儿,好吗?”
宝儿想了想,点点头,放下碗,主动拉住了南宫烨伸过来的大手。那只大手温暖而宽厚,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