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冲。”
“末将在!”韩冲也上前一步,他吊着胳膊,但站得笔直。
“你指挥步卒及伤员、辎重随后跟进,清理隘口,收拢降兵,确保通道畅通无阻。另,派快马回后方大营,传令留守部队,护送……”他顿了顿,那个小小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护送小公子及必要物资,移营至雪狼隘北口,等待下一步指令。务必保证小公子绝对安全。”
“末将遵命!必不负王爷所托!”韩冲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安排,喝令声此起彼伏,大军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分头行动。
直到此刻,南宫烨一直紧绷如弓弦的意志似乎才稍微松懈了一线,身体晃了晃。亲卫队长和军医再不敢耽搁,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他扶到旁边一处背风的大石后坐下。军医提着药箱扑跪在地,手都有些发抖,小心地剪开早已被血浸透黏连在皮肉上的里衣,当那处因反复撕裂而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肩伤完全暴露在晨光下时,饶是见惯血腥的军医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连忙用烈酒冲洗,撒上大量止血药粉,重新进行清创和包扎。整个过程,南宫烨牙关紧咬,额头上、颈侧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将鬓发都浸湿了,但他硬是挺直着背脊,除了因剧痛而无法控制的肌肉痉挛和沉重的喘息外,未发出一丝呻吟。他的目光,穿透忙碌的军医和担忧的亲卫,再次固执地投向北方,投向那杀声最炽处。
小主,
晚晴……你应当已平安入关了吧?侯爷他……可还撑得住?还有宝儿……想到宝儿清晨分别时那强忍泪水、攥着平安符的小模样,他感觉怀中贴身存放的那枚小小香囊,似乎正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意,熨帖着冰冷甲胄下那颗因担忧和失血而有些发冷的心。快了,就快能见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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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关外,战况已呈燎原之势,如火如荼。
沈煜率领的靖西边军,如同一条被囚禁已久、终于挣脱锁链的钢铁怒龙,挟着破釜沉舟的决死之气,以惊人的速度和雷霆万钧之力,狠狠撞进了北狄围城大营防守相对薄弱的东南侧翼。北狄人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雪狼隘方向的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溃败消息所吸引,正惊疑不定、军心动摇之际,根本没料到一直采取守势、看似已到强弩之末的镇北关守军,竟敢倾巢而出,发动如此凶悍的反冲锋!
“挡住!快给我挡住他们!弓弩手,放箭!压住阵脚!”一名北狄万夫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调集兵马堵住被靖西军瞬间撕开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