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南宫烨站稳,低声道,目光却依旧锁着她。
“王爷的谢,臣女受不起。”慕容晚晴避开他的视线,转向刚刚赶下城楼的沈峥,语气恢复了恭敬,“外祖父,王爷伤势不轻,需立刻静卧施针用药。关内可还有清净安全、便于防卫的处所?”
沈峥已由亲卫搀扶着走了过来,他虽虚弱,但久经沙场的锐利目光一扫,便将南宫烨的状态和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他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显,沉声道:“有。煜儿的主将府旁有一处独立小院,还算坚固安静,即刻便可收拾出来。烨王殿下为解我镇北关之围,亲冒矢石,负伤力战,此恩此情,沈家铭记。晚晴,你务必尽心为王爷诊治。”
“晚晴明白。”慕容晚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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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隘北口,临时营地。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营地中混杂的疲惫、伤痛与胜利后的亢奋。伤兵营里呻吟声不断,医官们穿梭忙碌。后勤兵卒正在抓紧时间熬煮热粥,分发干粮,空气中飘着米香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营地边缘一处特意清理出来、由亲卫重重守护的小小帐篷里,宝儿正趴在厚厚的毛毡上,小脑袋却固执地转向北方。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旧布偶,身边还放着一个用藤条编成的小巧笼子,笼子里,一只巴掌大小、甲壳黝黑发亮、眼神显得格外沉稳(或者说呆滞)的乌龟,正慢吞吞地伸着脖子,嗅着空气。
这只乌龟名叫“铁甲”,是宝儿离开京城前,一个养伤的老兵送给他的。老兵说,这乌龟命硬,在战场上被马蹄踩了壳都没死,送给小公子玩,寓意平安长寿。宝儿一眼就喜欢上了,给它取名“铁甲”,因为它的壳黑亮坚硬,像爹爹的玄甲。
“铁甲,你说爹爹和娘亲,还有太外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宝儿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乌龟的背壳。铁甲慢悠悠地缩了下脖子,然后又伸出来,小眼睛似乎也望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