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关内,靖西侯府临时院落。
此处是关内为数不多未遭严重破坏的宅院,如今被临时征用,安置重伤的靖西侯和同样需要紧急处理的南宫烨。
东厢房内,炭火烧得很旺。南宫烨上身赤膊,肩头狰狞的伤口已被慕容晚晴重新彻底清理、缝合、敷上了她特制的药膏,并用干净绷带仔细包扎好。他失血过多,此刻虽服用了慕容晚晴用灵泉调制的补气血药汤,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刚入关时好了一些,至少那迫人的眩晕感减弱了。
慕容晚晴净了手,拭去额角的细汗,将一件干净的素色里衣递给他:“伤口近期绝不可沾水,不可用力,按时换药。失血需慢慢将养,我已开了药方,让他们去煎。”
她的语气依旧是医者的专业冷静,但为他处理伤口时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和紧蹙的眉头,泄露了更多。
南宫烨接过里衣,动作有些迟缓地穿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低声道:“辛苦你了。”
“医者本分。”慕容晚晴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收拾药箱,“外祖父那边还需观察,我先过去看看。王爷好生休息。”
“晚晴。”南宫烨叫住她。
慕容晚晴脚步一顿。
“宝儿……”南宫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思念,“他……可还好?怕不怕?”
提到宝儿,慕容晚晴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语气也不自觉柔和:“萧震的人一直暗中护着大营,韩冲也派了最得力的人照看。宝儿很乖,只是……定然很想我们。” 她顿了顿,“我已请舅舅安排可靠骑兵,稍后便去接他过来。”
听到“我们”两个字,南宫烨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苍白的脸上也仿佛多了点生气。“好。待他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道,“莫让他看到我这般模样,吓着他。”
慕容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那份属于父亲的、笨拙却真切的担忧,心中某处轻轻一动。“他知道你受伤了,很担心。比起害怕,他更想确认你平安。” 说完,她不再停留,端着药箱走了出去。
南宫烨靠在床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妥善包扎的肩膀,耳边似乎又响起宝儿那声带着哭腔却强作坚强的“爹爹不要受伤”。他缓缓闭上眼,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温暖的弧度。
约莫两个时辰后,日头已近中天。
镇北关外的战场初步清理完毕,北狄溃兵远遁,只留下一片狼藉。关内秩序基本恢复,炊烟袅袅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
一队精悍的骑兵护送着一辆小小的、加固过的马车,驶入了镇北关城门,直奔靖西侯府临时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