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紧急，身不由己。”南宫烨喘息着解释，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专注的眉眼上。

“性命若没了，何谈军情？”慕容晚晴抬眼，与他目光撞个正着，那眼中清晰的怒火和担忧让南宫烨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

重新包扎妥当，慕容晚晴又取出银针，为他施针固本培元，疏导淤滞的气血。一套针法下来，南宫烨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灰败死气终于散去，呼吸也平稳了不少，沉沉睡意袭来。

“让他睡，失血过多，沉睡是最好的恢复。”慕容晚晴收了针，对一直守在旁边的亲卫队长低声吩咐，“派人守好门口，除非军情万分紧急，否则不得打扰。准备清淡的米粥和参汤，温着，等他醒。”

“是！多谢林……多谢夫人！”亲卫队长感激涕零，差点说漏嘴。

慕容晚晴没计较他的称呼，洗净手，走出内室。外间，宝儿正被萧震哄着，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眼睛还红肿着，不时担忧地望向内室方向。看到慕容晚晴出来，立刻放下杯子扑过来：“娘亲，爹爹怎么样了？”

“爹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慕容晚晴抱起儿子，温柔地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宝儿今天很勇敢，自己坐马车过来，都没有哭。”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嚎哭。

“宝儿担心爹爹……”宝儿小声道，紧紧搂住慕容晚晴的脖子，“也想娘亲。”

“娘亲在这里。”慕容晚晴轻拍他的背，心中一片柔软，却也充满复杂的思绪。

萧震上前，低声道：“主上，关外战事已基本结束。沈世子与周霆将军正在清剿残敌，收拢降卒。北狄主力溃散，呼延灼下落不明，但应已无力再组织进攻。另外……”他声音压得更低，“属下的人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几具并非北狄制式的尸体，身上有京城某些势力的隐秘标记。已按您的吩咐，暗中处理了。”

慕容晚晴眼神一冷。太子的人，果然如跗骨之蛆，无孔不入。这次北境之战，背后不知还藏着多少阴私。她点了点头：“知道了，继续留意。关内侯爷伤势还需调理，王爷也需时间恢复，我们恐怕要在此停留一段时日。‘暗夜’的眼睛，不能只盯着战场。”

“属下明白。”

安抚好宝儿，又去看了一眼沉睡中眉头微蹙的南宫烨，慕容晚晴站在小院中，望着关墙上依旧飘扬的“沈”字大旗和逐渐散去的烽烟。一场大战似乎告一段落，但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和南宫烨之间，那些未解的心结、宝儿的存在、以及此刻因他重伤而生出的那丝不受控制的心疼与牵挂，又该如何厘清？

她轻轻叹了口气。至少眼下，他需要养伤，外祖父需要康复，宝儿需要安稳。其他的……且行且看吧。

远处，传来靖西军士清扫战场、收缴战利品的号子声，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北境的天空，在经历漫长的阴霾后，似乎终于透出了一线明亮的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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