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后发先至,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和精准,在熊掌即将拍中特里克西头颅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炮弹,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撞在了星座熊那条支撑着庞大身躯的前肢关节外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幼年星座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嚎!它那粗壮的前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关节已被这蕴含了恐怖力量的一撞彻底粉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侧倒在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剧痛让它疯狂地扭动、咆哮,但那条断腿已无法支撑它再次站起发动攻击。
特里克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近在咫尺的巨兽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舞台上。
无名客的身影在撞击后显现,他稳稳地落在特里克西身前,背对着她,面向痛苦翻滚的巨兽。他微微喘息,深灰色的斗篷在刚才的极速冲击下向后扬起,露出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和额心那道疤痕。他的姿态并非胜利者的昂然,而是一种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再次扑杀的冰冷戒备。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魔法波动,而是一种更原始、更令人心悸的东西,混合着血腥、暴戾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决绝。那是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针对猎物的纯粹恶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尽管他的目标并非其他小马,但这股毫不掩饰的、为了毁灭而生的气息,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小马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恐惧,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爪子攥住。就连瘫软的特里克西,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源自她“沉默旅伴”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与她之前接触的那个寡言但会帮她推车的无名客判若两马!
“走!”
低沉沙哑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特里克西耳边,瞬间惊醒了她。无名客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因剧痛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星座熊。
特里克西几乎是拼了命的爬了起来,恐惧压倒了所有其他念头。无名客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动作迅捷如风,用肩膀顶住几乎无法迈步的特里克西,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以远超普通陆马的速度,朝着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广场上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小马,以及那头抱着断腿哀嚎不止的幼年星座熊。
“他…他打断了星座熊的腿!”
“好可怕的力量…好可怕的眼神!”
“那个和特里克西一起的怪马…他是什么东西?”
“他刚才那股气息…比星座熊还吓人!”
恐惧和议论如同瘟疫般蔓延。很快,有马反应过来:
“等等!特里克西不是说她能轻松打败星座熊吗?”
“对啊!她刚才吓得都动不了了!”
“要不是那个怪马,她就被拍成肉饼了!”
“她一直都在吹牛!什么打败鸡头蛇尾兽,全是假的!”
“骗子!吹牛大王!”
“她把我们当傻子耍!还引来了真的星座熊!”
“都是她的错!那个怪马也是她带来的!”
指责声浪瞬间将刚刚从死亡边缘逃离的特里克西淹没,尽管她此刻已不在现场。小马谷居民们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从崇拜追捧变成了愤怒的排斥和嘲笑。特里克西“伟大而全能”的人设彻底崩塌,成了“吹牛大王”和“灾星”的代名词。
很快,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闻讯赶来。暮光看到受伤的幼年星座熊,立刻组织救援。云宝驱散了围观的小马,苹果杰克找来木板和绷带做临时固定,小蝶用温柔的声音安抚着痛苦惊恐的巨兽,萍琪派则神奇地弄来了大量新鲜的牛奶。在暮光精准的魔法辅助下,她们小心翼翼地用牛奶混合着特殊的草药糊(小蝶的医疗支持),为星座熊接骨、敷药、包扎。和谐魔法特有的温暖光芒(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和谐元素的力量已然存在)在治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极大地缓解了星座熊的痛苦,加速了骨骼的初步愈合。最终,在众马的共同努力下,这头幼年星座熊被平安地送回了永恒自由森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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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森林边缘,特里克西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阴影里。她蜷缩在马车角落,华丽的斗篷沾满了灰尘,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刚才那直面死亡的恐惧、被无名客救下时感受到的冰冷恶意、以及逃离时听到的零星却无比刺耳的斥责声…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狼狈。泪水无声地滑落。
无名客站在马车外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面朝森林深处。他摘下了兜帽,深紫色的短鬃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他沉默地听着小镇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那些指责特里克西的声音如同细小的针,刺在他尘封的记忆上。
千年。虽然对他而言,只是从被放逐的瞬间直接坠落到千年后的重伤苏醒,时间的流逝感是断裂的。但当他在谐律城堡废墟,亲耳听到塞拉斯蒂娅向世界宣告他是“迫使露娜堕落的元凶”、“不可名状的邪影”,当他在历史古籍中看到自己被描绘成带来灾祸的怪物时,那种被整个世界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滔天冤屈和冰冷愤怒,是真实而刻骨的。千年的污名化,如同沉重的枷锁,早已融入他的灵魂。
而现在,他看着蜷缩在马车里哭泣的特里克西——这个浮夸、虚荣、爱吹牛,但也热情、直率、在森林里会分给他苹果的魔术师——仅仅因为一次失败的表演、一次被幼驹愚蠢行为牵连的意外,就瞬间从被追捧的“伟大存在”变成了被全镇唾弃的“吹牛大王”和“灾星”。
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