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卢克斯只吐出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却蕴含着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的意味。
她没有再看特里克西的伤,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她的身影,就在所有小马的注视下,如同融入了房间的阴影,瞬间消失在了门口!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带着猩红残影的轨迹!
“快!快跟上老大!”“碎骨”最先反应过来,狂吼一声,带着所有还能动的骨干,发疯般追了出去!他们知道,老大彻底暴怒了!马哈顿的下城区,今夜必将被鲜血染透!
当“碎骨”和“快蹄”带着残存的护卫,气喘吁吁地冲到老铁锚酒馆所在的肮脏街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蹄尖直冲天灵盖!
酒馆那扇还算结实的大门,此刻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击过,彻底碎裂变形,木屑和铁皮碎片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劣质麦芽酒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如同实质般从破开的门洞里汹涌而出,熏得马几欲作呕。
酒馆内,一片死寂。不,不是绝对的死寂,隐约还能听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碎骨”强忍着恐惧,拔出短斧,小心翼翼地踏进酒馆。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血腥的亡命徒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地狱!
这就是地狱!
酒馆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不下二十具!死状极其凄惨!大部分尸体都残缺不全!有的被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了胸膛,内脏流了一地;有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满了墙壁和天花板;有的四肢被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折断,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在角落;还有的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嵌进了吧台厚重的木头里,只露出扭曲的肢体…
鲜血!到处都是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在墙上泼洒,在天花板上滴落,汇聚成一片片猩红的水洼。破碎的桌椅、酒瓶、灯盏散落一地,混合着血肉和内脏的碎块。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在酒馆中央相对“干净”一点的空地上,跪着两个身影。不,准确地说,是两匹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的马。
一匹是“酒桶”巴里。这个原本肥胖油腻的酒馆老板,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跪着,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肥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胯下湿漉漉一片,散发出恶臭。他的一条前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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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匹,是“剃刀党”的头号打手,“独眼”格里芬。他瞎掉的那只眼睛上蒙着黑眼罩,仅剩的独眼里此刻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他强壮的身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一条后腿被齐根扯断,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他试图挣扎,但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力量死死地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站在他们面前。
卢克斯。
她的身影在昏暗、血腥的酒馆中,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神。深灰色的皮甲被敌人的鲜血彻底浸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她奇异的绿色皮肤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那紫色鬃毛也粘连着暗红的血块。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猩红的瞳孔,此刻如同两轮燃烧的血月!红得刺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瞳孔周围,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熔岩裂纹般的暗红色光芒在她绿色的皮肤下隐隐流动!一股实质般的、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以她为中心,如同飓风般席卷着整个空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她微微低着头,猩红的、燃烧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在“独眼”格里芬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你,用铁棍。”卢克斯的声音响起了。不再是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嘶哑、仿佛无数冤魂在地狱深处齐声咆哮的恐怖音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毒!“砸断了她的蹄子。”
格里芬仅剩的独眼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他疯狂地摇头,想要辩解,想要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卢克斯缓缓抬起了她的右前蹄。那蹄子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但此刻,在酒馆昏暗的光线下,“碎骨”等人惊恐地发现,卢克斯那只抬起的右前蹄,包裹在绿色皮毛下的肌肉,竟然如同活物般在微微蠕动、膨胀!皮肤下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更加明显,仿佛有熔岩在她血管里奔流!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无比的骨裂声!
不是格里芬的腿,也不是他的蹄子!
是卢克斯自己的右前蹄腕(关节)!
在“碎骨”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卢克斯竟然用自己的左前蹄,如同折断一根枯枝般,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右前蹄腕关节向内掰成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开!
剧痛?卢克斯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那双燃烧的猩红瞳孔里,只有滔天的、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将那只被自己硬生生掰断、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右前蹄,缓缓地、如同展示艺术品般,递到了“独眼”格里芬的眼前。断骨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扭曲的蹄子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