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蒂亚和露娜踉跄着后退,身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塞拉斯蒂亚的嘴角溢出一鲜红的血液,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轻响,灼烧出细小的凹坑。露娜的翅膀上沾染了灰尘,深蓝色的鬃毛也有些散乱,喘息明显粗重。
而在她们对面不远处,卢克斯单膝跪地,用断角支撑着身体。他的左腰侧,一个焦黑贯穿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深绿色的血液,显然是被塞拉斯蒂亚抓住破绽的精准反击所伤。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间的剧痛,绿色的血液染深了身下的琉璃碎片。复制体大军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撞中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下寥寥几个在远处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
“咳…”卢克斯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绿血,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光芒黯淡却依旧神圣不可侵犯的双子公主,里面燃烧着疯狂,却也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动摇?不,是更深沉的忌惮!塞拉斯蒂亚…这个统治了千年的太阳…她的力量,她的反应,她的意志…远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横!强到了让他这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复仇者,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压迫感!刚才那护盾破碎前的最后一击,那湮灭他复制体致命偷袭的反制…都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神性的力量!
但这份动摇只存在了千分之一秒!瞬间就被更汹涌的、焚尽一切的怨恨和决绝吞没!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低笑,撑着断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腰间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神明的威严与力量。但这痛,反而更彻底地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强…很强…”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但…”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了塞拉斯蒂亚!那里面再无半分动摇,只有最纯粹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毁灭欲!
“必须把你拉下神座!”
然而,就在所有攻击都被化解的瞬间,真正的卢克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塞拉斯蒂亚的斜后方!他的目标不是塞拉斯蒂亚本身,而是她脚下那片看似完好的、镶嵌着繁复魔法纹路的地板!他的断角残桩,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地戳向地面一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陷阱?”塞拉斯蒂亚心中警兆狂鸣!她猛地低头,璀璨独角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想要阻止!
但晚了!
嗤啦——!
断角残桩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精准地刺入了那个符文节点!整个观星台的地面猛地一震!以那节点为中心,无数道幽暗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瞬间蔓延开来,贪婪地吮吸着塞拉斯蒂亚灌注在地面用于稳定防御的魔力!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蹄!
“你掉进陷阱了!”卢克斯的狂笑声响起,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癫狂!他猩红的瞳孔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被短暂束缚住的太阳公主!
就在他凝聚魔力,准备给予塞拉斯蒂亚致命一击的刹那——
“姐姐!”露娜的惊呼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
塞拉斯蒂亚脸上那被束缚的“惊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去看卢克斯,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千年智慧沉淀的、近乎悲悯的嘲弄。
“卢克斯,”她的声音如同神谕,在混乱的战场中清晰无比,“你以为…千年时光,我只学会了升起太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塞拉斯蒂亚和露娜身上那黯淡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轰然爆发!那不是防御的光芒,而是攻击!纯粹到极致的、压缩了她们此刻所能调动全部魔力的攻击!两道光芒,一道是焚尽万物的纯白炽热,一道是冻结灵魂的幽蓝深寒,并非射向卢克斯,而是…射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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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射向对方独角尖端凝聚的、一个微小却复杂到极致的联合魔法阵!
光与暗!日与月!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魔法阵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漆黑!
以及,在漆黑中心,诞生的一点…纯粹到无法形容的、仿佛蕴含了宇宙创生与寂灭的…“原点”!
“和谐…之源?!”卢克斯猩红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他认得这股气息!千年前,就是这股力量将他放逐!虽然此刻暮光闪闪的和谐之源因镜像世界而失效,但这由塞拉斯蒂亚与露娜姐妹他们是魔力强行模拟出的、残缺的“原点”一击,其蕴含的规则力量,依旧足以湮灭一切!
他想退!想逃!但脚下那束缚塞拉斯蒂亚的陷阱符文,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牢笼!那强大的吸力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原点”之光,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无声无息地,向他膨胀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湮灭、归于虚无!
“不——!!!”绝望的咆哮从卢克斯喉咙里炸开!他疯狂地催动断角残桩的魔力,试图凝聚护盾,试图引爆自身逃离!但在那“原点”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和渺小!暗红的魔力护盾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溃!
就在那湮灭之光即将吞噬他的瞬间——
卢克斯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疯狂、超越生死、将灵魂都点燃献祭的终极癫狂!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马类的、如同地狱熔岩喷发般的嘶吼!没有去管那致命的“原点”!他竟然猛地抬起右前蹄,不是攻击敌人,而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量,将坚硬的蹄尖,疯狂地砸向自己额头上那道狰狞的断角疤痕!一下!又一下!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