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原本和乐融融的盛宴,最终就在这无比微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贾环指间摩挲着那块尚带一丝凉意的蟠螭纹白玉,触感温润。
他在满堂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步履沉稳地告退离去。
脊梁挺得笔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嫡母王夫人那道努力维持端庄、却难掩冰寒冷厉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在他的背心。
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探春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以及那惊诧过后,更深沉、更复杂的思量。
待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后,贾政却兴致勃勃,特意留了下来与贾母、王夫人说话。
“母亲,您看今日环儿这两首诗,实在是出人意料!”贾政脸上犹带着兴奋,“意境、格律、用词,皆属上乘!尤其是后一首,托物言志,品格不凡!看来环儿近来确是收了心,肯在学问上下功夫了!竟是我往日疏忽了他……”
王夫人坐在一旁,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面上却强撑着雍容的笑意,缓声道:“老爷说得是。环儿今日……确是灵光乍现,让人惊喜。许是孩子们偶尔的顿悟吧,依我看做不得常例。宝玉今日之诗,也是也得了老爷和大家的夸赞了吗……”她心中早已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将贾环这孽障打杀出去,竟敢让她的宝玉受此大辱!
贾母倚在榻上,半阖着眼,手中慢慢捻着佛珠,淡淡的说道:“既然他肯上进,总是好的。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子弟,原该是有些心胸气度的。只是孩子们年纪还小,胜负心太重了些,今日闹这一场,你看像什么样子?依我看呀!他还需多加引导才是。”
她那看似平淡的话语背后,没有任何夸奖和认同的意思,实则是有意要打压贾环,没办法谁让他今天落了自己心肝宝贝的脸面了。
而此时此刻的怡红院内早已经乱作成了一团。
贾宝玉从筵席上一回来就将自己反锁在房内,把一众丫鬟都轰了出来。
等袭人赶回来时,只见麝月、秋纹等人都焦急地守在门外。
麝月、碧痕等丫鬟吓得不敢上前,只能守在廊下焦急张望。
“二爷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可如何是好?”碧痕搓着手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