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这样的工艺,绝不可能是寻常番商能拿出来的。
贾环早已备好了说辞,此刻便顺着她的话说道:“说来也是侥幸。前几日我在街上,碰见了个急着回国的番邦商人。他说家人来信告诉他,他的夫人在家乡患了重病,急忙要赶回去,手里的货带不走,愿意低价出手。我恰巧…此时路过…嗯,我又恰巧手里有治那病的偏方,便以极地的成本与他换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一些,给薛宝钗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薛宝钗是何等聪慧,立刻便听出了贾环的意思。
她将手串举到眼前,对着光又细细查看,日光穿透琉璃,在她掌心投下晃动的光斑。
“番邦的商人?治病的方子?”她轻声重复,目光从珠串移到贾环脸上,她听的出来,这都是贾环的推辞之话。
“这琉璃的成色、工艺……莫说是咱们,便是寻常番邦也未必会有。环兄弟,你莫不是遇上了海外的奇人?”
她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疑点,又留了余地——若他贾环不愿深谈,大可一笑而过。
贾环笑着故作回忆状:“或许是吧。那人黄发碧眼,说话腔调古怪,说是从极西之地而来的,坐了好几个月的船。我便也没多细问,只当是一场缘分罢了。”
听到此话薛宝钗也便不再追问。
她将手串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却还流连在那冰凉的珠面上。
“那……”她抬眼看向贾环,目光清明,“环兄弟今日来找我,第二桩事是什么呢?”
贾环见话题终于又回到正题上了,连忙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包袱:“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他说着,将肩上包袱解下,放在桌面上。
薛宝钗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心中已有一丝猜测,却还需要等贾环亲自揭开谜底的好。
贾环解开包袱结,手指抓住包袱的一角,动作不疾不徐。
“哗啦——一阵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