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莺儿小跑着从外面进来,脸色看上去有些古怪。
“怎么了?”薛宝钗头也未抬,温声问道。
“姑娘,方才我听人说……”莺儿凑近了些,低声道,“环三爷刚才被二太太重责了二十杖,听说伤得还不轻。”
薛宝钗翻动账页的手指蓦地停住。
她抬起眼,一向平和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微微蹙起眉头,不对呀,这环兄弟明明刚从自己这回去,估摸着才一个多时辰,怎么就被姨妈给打了。
“重责二十杖?你知不知道,到底所为何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紧绷。
莺儿又将她听到的缘由复述了一遍。
薛宝钗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的边缘。
姨妈对宝玉的偏心与对赵姨娘母子的厌恶,这个她是知道的。
但姨妈如此不顾体面、下手如此狠辣,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已经超出了惩戒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发泄。
像他这样的一个庶子,姨妈已经到了容他不下的地步了。
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掠过心头,有对贾环伤势的担忧,有对王夫人手段的不以为然和忌惮。
那自己要亲自去看看他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她的内心发出的声音是一定要去,可是如果去的话又感的于理不合。
她毕竟是闺中的小姐,如果她主动去探望别的男子,传出去只怕于她名声有碍,更何况是自己的姨妈让人把他打成这样的,自己去的话岂不是让姨妈也会迁怒于自己。
可是…自己…现在确实很担心他。
她眼前又浮现出贾环那双清亮而笃定的眼睛,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现在或许只是琉璃手串的生意,后续定然还会有更多的合作计划。
于情于理,现在自己的合伙人受了重伤,她都要必要去探视一下,这么想来,似乎…这事…也说得过去了?
她在极力的给自己找借口去看望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