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连连点头,随即脸上又浮起深深的忧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多谢武大哥宽宏大度。只是……今日的情形,大哥也瞧见了。林府之内,魑魅魍魉已然横行,竟敢阻拦嫡亲女儿探视病重父亲,其背后所图,恐怕不小。我的人手尚在路上,最快也需数日才能赶到。可眼下林府之中危机四伏,我姐弟三人势单力薄,林姑父又病重需人照料……小弟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武松的神色,见其凝神在听,才继续道:“能否……再劳烦武大哥数日?助我等稳住府中局面,清理奸佞,待到林姑父病情稍稳,或我的人手抵达?当然,我深知此事很是凶险,无异于卷入林姑父与扬州盐务的旋涡,小弟知道此请确实也太过强人所难了,更可能为大哥招来祸端……但眼下,小弟实在……无人可求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恳切,将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武松听他说完,沉默了下来,浓眉紧锁。
他并非蠢人,相反,常年混迹于公门,对扬州盐务的复杂与凶险也早有耳闻。
今日林府门前种种,加上那两个身手不弱的“护院”,他已断定此事背后必有盐商黑手。
自己若继续插手,等于公然站到了那些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盐商对立面。
丢掉都头之职或许还是小事,更可能招来暗算,甚至性命堪忧。
他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为了几个今日才萍水相逢之人,尤其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府子弟(尽管贾环态度谦和),就要赌上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吗?
他心中一时间天人交战起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为难之色。
贾环也是个老油条子何等眼色,立刻捕捉到了武松脸上的这份迟疑。
他心中微微一叹,知道自己的请求确实太过过分了。
武松今日能帮到这一步,已是难得的热肠侠义,怎能再强求人家为自己赴汤蹈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