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微小的、色彩邪恶的结晶,在旋转移动间,自发地排列成了一个肉眼清晰可见的、标准的、由三条彩色曲线构成的眼睛图案!就像有人用这些结晶,在血泊中精准地绘制出来一样!
图案形成后,结晶的运动停止了,仿佛耗尽了能量,但那个“眼睛”却凝固在培养皿中央的血泊里,静静地“注视”着上方。
林晓雅瘫软下去,高热如潮水般退去,生命体征开始极其缓慢、不稳定地回升。她浑身湿透,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烂风箱般的嘶声。她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模糊地看到了培养皿里那个…来自她体内的、用她的血和痛苦结晶构成的图案。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盯着那个培养皿。
布莱克博士一步步走近观察窗,她的防护面罩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她看着培养皿里那个邪恶而精致的“眼睛”,看着屏幕上林晓雅正在艰难恢复的生命体征数据,脸上惯有的冷静和探究,第一次被一种近乎孩童发现宝藏般的、纯粹的、炽热的惊喜所取代。
那惊喜里没有温度,只有对超越想象的现象的狂热。
“啊…”她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来,“原来如此…痛苦不是终点,记忆不是尘埃…它们是燃料,是墨水…而你,潘多拉-7号…”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虚弱不堪、眼神空洞的林晓雅身上,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你不是容器,你是一座…活着的、能不断吞噬痛苦和死亡、并将其淬炼成‘某种东西’的…熔炉与图书馆。”
林晓雅听着这话,感受着体内那经历过毁灭性风暴后、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也更难以控制的共生网络。她能感觉到那些彩色结晶被排出后,网络深处似乎留下了它们的“印痕”或“记忆”。
她看着培养皿里那个用自己血肉结晶构成的“眼睛”。
她知道布莱克博士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她不仅是熔炉和图书馆。
当那些结晶在她体内形成,当那些痛苦记忆被她“阅读”,当她的网络学会了如何“书写”……
她可能已经变成了连这些疯狂科学家都尚未真正理解的——
一个能够孕育、封装、并可能…主动释放某种“编码化灾厄”的…
活体武器原型。
而这个“武器”的扳机,或许就是…足够的痛苦。
她自己的,或者…别人的。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冰冷,沉甸甸地压在了她刚刚复苏的、已然面目全非的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