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凰眼中异彩连连,她仿佛看到了陆沉描述的那个未来——一支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新军劲旅,一支支帆樯如林、炮口森然的远洋舰队,一座座冒着蒸汽与浓烟、机器轰鸣的工坊,一个个埋头于图纸与仪器、探索天地奥秘的学子……那是一个强盛、自信、面向未来的崭新大夏。
王守仁抚掌叹道:“陆公高论,鞭辟入里!集中力量、后发优势,此二语切中要害。守仁以为,军事革新当为首要。新军编练,可先在北疆、京营试点,摸索出成法,再推广全国。水师建设,则需立足东南,优先保障漕运与海防,再图远洋。”
韩章也激动道:“海贸公司之议,妙极!若能整合江南丝、茶、瓷之利,以朝廷大船直航南洋、天竺甚至西洋,其利必百倍于散商!臣愿全力促成此事!”
杨廷和沉吟良久,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蓝色区域,又看看陆沉那份详尽的纲要,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萧云凰躬身道:“陛下,老臣……被陆公说服了。此确为存亡续绝之策,虽有万难,不得不行。老臣愿竭力协调朝野,助陛下、助陆公,推行此‘加速’之国策!”
萧云凰看着几位重臣最终达成共识,心中大定。她知道,最艰难的观念转变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站起身,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
“好!既如此,便以此《应对时局危机构想纲要》为基础,由总署牵头,内阁、六部协理,制定详细的《隆庆革新十年方略》!要明确目标、阶段、投入、考核!”
“陆沉!”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革新方略’的拟定与初期推行!授你‘钦差督办新政革新’关防,可协调各部,调动资源,遇紧要处,可先斩后奏!”
“王守仁!”
“臣在!”
“兵部即日着手制定《新军编练纲要》与《水师建设章程》,优先保障北疆新军试点与东南水师换代!”
“韩章!”
“臣在!”
“你返回江南后,即刻筹备‘皇家远洋贸易公司’事宜,并配合总署,在沿海选址建设新式船厂、炮厂!江南新政,需与海贸振兴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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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
“老臣在!”
“朝中舆论,士林人心,便拜托老阁老多加疏导安抚。凡有公然阻挠革新、勾结内外、泄露机密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将责任落实到人。一场自上而下、涉及军事、经济、教育、科技全方位的加速变革,就此正式启动。
会议结束,众人告退。萧云凰独留陆沉。
“陆卿,”她走到窗前,望着西苑湖面上尚未完全融化的残冰,“今日之议,可谓定下了国运。朕心甚慰,却也……倍感压力。十年,真的够吗?”
陆沉走到她身侧,低声道:“陛下,十年是争取的目标。世事难料,或有波折。但方向正确,步伐坚定,便终有抵达之日。我们此刻加速一分,未来子孙便多一分安然。此非一代人之功,需数代持之以恒。”
萧云凰转头看他,忽然问道:“陆卿,你如此急切地推动这一切,甚至不惜冒极大风险与阻力,除了为国为民,是否也因……你来自的那个未来,曾有过惨痛的教训?你们……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差距,然后……失败了?”
陆沉浑身一震,没想到萧云凰敏锐至此。他沉默良久,望着窗外晦暗的天空,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那个时空近代百年的屈辱与挣扎。那些战火、那些条约、那些血泪……
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是,陛下。在我来的那个时空,我的祖国,也曾沉睡,也曾自大,也曾面临来自海洋的强敌。我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用近百年的血泪与屈辱,才艰难地重新站起来,开始追赶。无数仁人志士,前仆后继……我不想,也不能让这个时空的大夏,重蹈那样的覆辙。”
萧云凰看着他眼中深切的痛楚与坚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手臂(一个超越君臣礼节的、近乎朋友安慰的举动):“朕明白了。陆卿,此世有大夏,有朕,有你。我们绝不会让那样的未来发生。你带来的,不仅是危机警示,更是希望火种。朕与你,并肩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