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仿佛每个字都浸满了血与泪。
“那不是了解,陆沉。”她缓缓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壁,看到了某个遥远而痛苦的时空,“那是用死亡换来的教训,刻在骨头里,想忘都忘不掉。”
她没有正面回答关于“预知”的部分,而是将一切归结于“惨痛的教训”和“深刻的观察”。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能解释她对张浩苏媚的熟悉,又为她那些超越常理的“记忆”蒙上了一层合理的外衣——一个被背叛到极致的人,对过往每一个细节的反复咀嚼与剖析,从而得出的生存经验。
陆沉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痛楚与荒凉,那不像伪装。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她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疏离;想起她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蹙紧的眉头和压抑的低喃。
或许,有些伤痕,真的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赋予她某种看透人性的诡异能力。
半晌,陆沉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枪械,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从未被提出。
“明白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某种无形的、关于信任与秘密的张力,似乎在刚才的对话中得到了些许的释放与重新平衡。他没有追问到底,她也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但在末世,有时候,保留彼此的秘密,也是一种默契和尊重。
然而,无论是林砚近乎本能的“预知”,还是陆沉敏锐的洞察,都清楚地指向一个事实——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几只蚀骨者或几个匪徒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而防空洞外,那双或多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计划就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