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隔离间传来响动。苏媚又在自言自语，声音透过墙壁，模糊但持续。老猫那边很安静，但周老伯说，他身上的黑色结晶今早又蔓延了一寸。

“那姑娘，”周老伯朝赵雨房间的方向努努嘴，“刚才来要酒精，说要自制消毒棉球。我给了她半瓶。”

“她真是护士？”

“手法很专业。”周老伯打好最后一个结，“但眼神不对。太冷了，不像救人的人该有的眼神。”

阿明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指，疼痛但灵活。“末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也是。”周老伯收拾医药箱，“对了，陈星那小子刚才来帮忙搬东西，我见他偷偷藏了半块压缩饼干，可能是想攒着。我没戳穿。”

少年人总有少年人的心思。阿明想起自己刚来时，也做过类似的事。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赵雨。她端着一个小铁盘，上面整齐排列着十几颗用纱布包裹的球状物。“周伯，这是自制的消毒棉球，浸泡了双氧水。效果不如正规的，但能用。”

她的声音平稳，动作利落，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

“赵护士，”阿明忽然开口，“你之前在哪个医院工作？”

女人脚步停住，侧过头，但没有转身。“中心医院，急诊科。”

“那你知道医院地下有个种子库吗？”

这个问题让赵雨完全转过身来。她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惊讶，是警惕。“你怎么知道种子库？”

“听说的。”阿明站起来，“那里很重要？”

“战前，那里保存了七千多种植物的种子样本，包括一些转基因耐寒作物。”赵雨的声音低了些，“如果还在的话……比十个凛冬堡都有价值。”

说完，她快步离开，像是后悔说了太多。

周老伯和阿明对视一眼。种子库。医院。林姐带回来的那个金属存储装置，还有那张手绘地图上的标记。

碎片开始拼凑。

而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涂成单调的白。

规划图上的红线，正从纸上延伸到现实。

第一条：通往种子库。

第二条：通往能量源。

第三条：通往未知。

堡垒里的每个人，都将选择自己的那条路。

阿明握了握包扎好的手，疼痛让他清醒。

他选择留下。

因为这里，终于开始像个家了。